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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无功实乃无功之大功——谈道教的“功”


来源:道教之音     作者:葛宗玄     时间:2016-12-24 11:43:19      繁體中文版     手机访问道教之音

圣人无功实乃无功之大功——谈道教的“功”

昔女娲炼石补天,大禹治水救民物脱于天灾,此存人之功;商汤流夏桀,武王伐殷纣,拯百姓离于暴政,此明主平世之功;范蠡辅越,张良辅汉,韩信十面埋伏以败楚,此是贤士良将征讨之功;医圣张仲景著书伤寒,药王孙思邈千金之方,此良医救疾疗病活人性命之功。故所谓功者,必以天下苍生为念,欲人民脱离天灾之难、乱世之残、人祸之伤、病痛之苦,皆体道利物之德行也。

然,同为治水,禹王凿山功成而名垂天下,鲧治水无成而羽山遭刑;同是讨秦,刘邦市井之出而成君王,霸王力可拔山而终败;同为刘氏之主,子房运筹帷幄辅刘邦而建大汉江山,孔明韬略满腹却难复汉室之帝脉。一成一败,功成者为何而成?败者为何而败?

功以天成,天道运行,四时交替不忒,终而复始,万物有生有灭,百草有枯有荣,天生天杀,皆天之理,国之道亦然,人心有顺逆,国有盛衰轮回,治乱交替,反者道之动,此事物运行必循之径。

圣人无功实乃无功之大功——谈道教的“功”

尧让位于许由,由推而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贤君治世有道,天下太平之时,人物相安,自无国运更迭之危,非彼时无贤无圣,而是圣贤无所用之时势。

大厦将倾,非一木能支,国运当衰,非一贤可阻,“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篷累而行”,此老子语于孔子之言。周室渐衰,将继于乱世,国之将亡,贤良先避,此当《经法》云:“功不及天,退而无名”之时,衰尚未到极生变时,非圣贤所能回转之势,故有老子骑青牛西出函关以遁世,孔子携仁义周游而陈蔡受厄。

至夏桀商纣当位,幽厉胡亥登基,无不纵情声色,崇信奸佞,横征暴敛,一人酒池肉林,天降灾殃,万民生无所依,皆因暴君大逆天道,民不聊生,此是物极必反生变之势。顺道者当兴逆道者应亡之时,太公曰:“天道无殃,不可先倡”;人道无灾,不可先谋。必见天殃,又见人灾,乃可以谋。故应时而行则有成汤立商,文武兴周,皆有道伐无道而代之,顺其势而成大功。

圣人无功实乃无功之大功——谈道教的“功”

良将常有,而讨伐立功之时不常在,谋臣不缺,而拨乱反正之势不常有。《素书》云:“贤人君子,故潜居潜居以待其时,若时至而行,则能极人臣之位;得机而动,则能成绝代之功。如其不遇,没身而已”。有太公文王之圣智,不逢无道之乱世亦不成其功,观功名遂成者,必有天、时、势也,诚如上言也。

功成以顺地势,父子治水,鲧逆水性遇决口而堵之无成,禹凿龙门而疏通有功,在于顺逆之间,顺地之势者,得地之功。孙子言地形有通、挂、支、隘、险、远六道,为将者不可不察,如“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又言:“知己知彼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不穷”。此为顺地势以理地用兵致胜之道。

有道贤主寡欲,不兴土木以自居,使民不逆农时,春播秋收,得地之财,虽地少而养民多;昏君所欲,美味华宫,大兴劳役,使民违于农时,春不播种,秋无收成,地不生财,君王一人之仓盈,万民饥荒难果腹,地虽广而养人少。“天之所助,虽小必大;天之所违,虽大必削”。西岐百里之地能代万里殷商,此顺守地势而得地之利也。

圣人无功实乃无功之大功——谈道教的“功”

功以人建,人以道成,天道无亲常于善人,人之所行,有道则成祥,无道则凶败。费仲尤浑之奸人,赵高庆父之佞臣,置于何时何地无功可成,因其逆道也。知治国道能成一国之功,知天下之道可成天下之功,自古及今,成就功业贤人君子,无不以道从事。“明于盛衰之道,通乎成败之数,审乎治乱之势,达乎去就之理”。而成万世之功,立于不败之地。

夏桀绞铁成索之力却失天下,项羽有拔山盖世神力反自刎乌江,失道者寡助,得道者多助。道者,即民心所向,匹夫之勇不及众人合力,唯有心怀利天下之道德者,能得天下人之心,聚天下之人成至上大功。

韩信初投于项而无名,得刘邦拜将而后成“功高无二,略不世出”之誉。王叔比干忠正贤良却受刳心之劫,太公智谋无双遇文王得赐地封侯,足见谋臣良将之建功,需凭明主之人势也。

贤人功之所成,不离天时地利人和,在顺天道天势、地道地势、人道人势,经言:“道生之德蓄之势成之”,即功由势成,顺其势而成其功。诸葛佐刘氏欲复汉室无成而曹魏统,元末起义欲反元复宋却朱明兴,清末反清复明却民国立,当知势不可逆功不可复也。

圣人无功实乃无功之大功——谈道教的“功”

天下神器,非有道者不居,纣王挂金玉自燔于鹿台,知金玉满堂而难守,韩信索齐王之封而命丧于妇人,明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圣人不积,以天下利利天下人,反向之动,逢盈则亏,故自是、自伐是背道趋逆之端。人之有为、有私、有执,为则终败、私则终远、执则终失,功非一人一力而成,国非无道独夫可居,夺天下之利而利一己,是谓不道,不道早已,又入危亡之路。功依势成,有不道之乱时,必有用兵之名将;有毁粮狡兔飞鸟,才有捕猎之良弓走狗,彼势灭,此势当无所用,不知此理则有文仲被赐死,韩信灭三族之记,知此则有范蠡功成易名改姓安身耕于齐,又有子房身退修仙访道随从赤松游。

娲皇不以补天为荣,大禹不以治水为功,无洪水肆虐,纵有神通亦难成千古之功名。以道莅天下,德交归焉,两不相伤,万类相安,当是时,无逆道害人,良臣无所谋,无疾患瘟疫,良医无所用。故“太上不知有之”,天下治而百姓皆曰“我自然”,此即言“圣人无功”者,实又是无功之大功也。

(图片来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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