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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杯

黄帝阴符经解义


来源:道教之音     作者:萧真宰     时间:2017-09-11 08:57:49      繁體中文版     手机访问道教之音

经名:黄帝阴符经解义。萧真宰撰,约出於北宋。《通志艺文略》着录萧真宰《阴符经注》三卷,当即此书。今本合为一卷,缺上章注文。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

黄帝阴符经解义

开州助教萧真宰解义

神仙抱一演道章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变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於木,祸发必克。奸生於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注阙

富国安民演法章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解曰:可以无而取之者伤廉,非其有而取之者为盗。志动而次,见美而慕分,无欠余不足者羡,智不足则欺,财不足则盗,盗窃之行,谁责而可非,胠箧、探囊、发匮之盗也。《列子》曰:有公私者亦盗也,亡公私者亦盗也,天地万物不相离也,仞而有之者皆惑也。盖莫不有生,生生者未尝终;莫不有形,形形者未尝有声。声者未尝发色,色者未尝显味,味者未尝呈,皆无为之职也。阴阳相照、相盖、相治,四时相代,相生、相杀,五行更王、更废、更相,至於能宫能商、能出能没、能玄能黄、能甘能苦、能膻能香,孰使之也?则天地为万物之盗,人未丽乎物,而天地公盗之。物之数不止於万,以数之多者号而读之也。人之所以为贵者,以其为物之灵也。与时转徙,物无不备於我,我无不役於物,资之以生而有所养,徇之以死而有所归,则万物人之盗,人虽异乎物而万物公盗之。东郭曰:若一身庸非盗乎?盗阴阳之和以成若生,载若形,况外物而非盗哉?迨夫盗云雨之滂润、山泽之产育,顺其发陈,因其暮秀,任其容平,乘其闭藏,自六化以推胜复淫沉虚实之因,自六变以知甘苦辛咸酸淡之味。损盛益衰,舍逆取顺,因物以有生,役物以有养,则人乃万物之盗。物固不灵,而人常公盗之,则盗之有道,何时已也?惟三盗既宜,则物各当其分,事各当其叙。随时之用,各合於义,或养形以全生,或受中以立命。觉此而冥焉者,分阴阳於一德;知此而辨焉者,分阴阳於两仪。故能兼三才之道,贯三极之妙,而天地人各得其道,而安其所安,岂非真盗欤?老君论资财有余者是谓盗,夸非道也哉?盖偷顷刻之荣,矜身外之饰,岂知为道者深根固本,用之不穷?夫天地之间,寇莫大乎阴阳。《阴符》之书,初以贼为说者,盖养性全真之道,在於无失其则而已。次以盗为说者,盖养生应变之理,在於各安其分而已。故孰为寇也?孰不为寇也?而皆不丽於天机之几焉,夫知几其神矣乎?学者於此,尤在慎思之。

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

解曰:古之至人,相与交食乎地而交乐乎天,不以人物利害相撄,不相与为怪、为谋、为事,翛然而往,侗然而来,是谓卫生之经。若有不即是者,天钧役之不足以滑成也。况乃天地散精,动植均赋,炁味滋荣,无物不有。天食人以五炁,内藏心肺,故声色彰明;地食人以五味,散养五宫,故炁味相成而神自生。食饮之常,然保生之至要,无非具阴阳之和也。脾胃待之而仓凛备,三焦待此而道路通,荣卫待此以清以浊,筋骨待此以柔以正,故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所谓因其时而调之也。故曰食其时。方春木王以膏香助脾,夏火王以膏躁助肺,金用事膳膏腥以助肝,水用事胜膏膻以助心,所谓因其不胜以助之也。以子母有相生之道,亦炁同而相求;以夫妇有相养之道,亦相克而相治。无过焉,无不及焉。凡百骸之有体而可穷者,无不适当於自然之理。惟其养阳以食,动静以时,丰其源而啬出,复其本以固存,吸新吐故以炼藏,专意积精以适神,消息盈虚辅其自然,保其委和,合彼太和,无差谬於远近,默运转於环中,任灵机之自发,无有入於无间,化入於无所化,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孰不安於性命之情?故曰: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而所以神。夫阴阳不测之谓神,而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也。神而化之,使民宜之,不狎其所居,不厌其所生,人知神而神矣。至於方而不割,光而不耀,为人己愈有,与人己愈多,使民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乐其业,是乌知不神而所以神也。窃尝考《论语》与《孟子》之终篇,皆称尧、舜、禹、汤圣人之事业,盖以谓举是书而加之政,则其效可以为此也。黄帝圣神,为五帝之先,其臣莫能及。着书立言,独明道德之意、理性之原,收敛事物之散,一归於淳朴、太古之风。举其书以加之政,可以酬酢,可以佑神,其民淳淳,而谓帝力何以加於我,岂非此书之效欤?谨读御制圣济,经卷之序,始於体真,终於审剂;章之序,始於阴阳适平,终於致用协宜。是皆穷神知化,而合於黄帝之书,与老氏所谓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其道一而已矣。则知所谓贼盗之机,皆其筌蹄也。善观圣人之书者,得鱼忘筌,得兔忘蹄。则迹出於履,履岂边哉?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解曰:《庄子》曰: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草木固有生矣,禽兽固有群矣,父子固有亲矣,君臣固有义矣,夫妇固有别矣,长幼固有序矣。圣人之举事也,莫不有时;其制物也,莫不有数。原天地之美,成万物之理。辨上下於履,明庶政於贵,作乐崇德於豫,折狱致刑於丰,皆因其时数之宜也。盖谓日昱乎昼,月昱乎夜,日者循星以进退,月者应日以死生。岁者,总日月时而无所事也。《洪范》曰: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数者,一、二、三、四是也。以数作历,以历知辰,以辰知星,以星知日,以日知月,以月知岁,岁月日时无易,至於家用平康,是日月有数,大小有定矣。何则?有时既定,则天下之事莫敢废;有数既定,则天下之分莫敢踰。盖尧舜所以同律度量衡,协时月正日而天下治者,盖取诸此。非大而化之之圣裁成天地,迭用阴阳,安能坐进此道?故《易》曰:神而明之,存乎人。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

解曰:通天下之志在穷理,同天下之德在尽性。穷理则休咎祸福昭然见於眇绵,使人皆避凶而向吉矣。尽性则彰善瘴恶晓然示以好恶,使人履仁而蹈义矣。若虞机张,发而必中。所谓真机者,吾不知谁之子。故曰:象帝之先,是天下莫能见,莫能知也。若夫拥萌肇於未判,塞万源於机上,舍生反真,触类藏邪,人伪未交,冲融不丧矣。逮至五行杀害,四节交掷,金土相亲,水火相射,洪电纵横,雷震东西,天真见矣。化为阳九之灾,地否阂矣。乃为百六之会,吉凶互冲,众示灾咎。履坦道者,幽人正吉;居肥遁者,无往不利。冒崄墟也,行必舆;尸涉东北也,丧朋悔亡。奈何天下莫能见也,庸讵能高其目而见所不见哉?人生如幻化,寄寓天地间,暂聚炁耳。若营神注真者,与天地共寓在大无中矣。若洞虚体元者,与大无共寄在寂寂中矣。奈何天下莫能知也,庸讵能辨於物而命於物哉?桎梏於情累,甘心於虎口,犹执炬火以行逆风,愚而不释,终必焚手。贪欲柴内,终必焚和。自非圣人,安能见所莫能见,知所莫能知?惟君子得之则固穷者,盖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虽无所之而允以出,则何所不之哉?虽艮其身而止诸躬,则何所不申哉?《易》曰:物不可以终穷,君子则能固之。自此而穷理,自此而穷神,则莫知其穷也。小人得之则轻命者,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残生伤性,附赘垂疣,无所不至。夫天之命哲、命吉凶,尚矣。且重为轻根,不可忽也。夫咎莫大於欲,得祸莫大於不知足,圣人岂以身轻天下哉?《洪范□九畴》具载五福六极之道,以明休咎之证。重其任而罚不胜,远其涂而诛不至,刑期无刑以协于中,会其有极以归有极,皆所以重民命也。老君曰:吾言甚易知,甚易行,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者,淡乎其无味而已。夫能去甚、去奢、去泰,则君子得之乃可以固穷也。若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不明乎理,逐物生情而有终身不返,安知所谓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也?夫临畏涂而不知戒者,皆所谓轻命也。则君子小人辨矣。圣人知心术之为患也,故辨梦鹿之蔽,觉病忘之失,解迷罔之疾。诳晋国之城,微燕国之悲,所以启蒙,惑於天下后世也。

强兵战胜演术章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反昼夜,用师万倍。

解曰:昔鲁侯闻亢仓子以耳视而目听,遣厚礼致之,卑辞请问。对曰:传之者妄。我能视听不用耳目,安能易耳目之用?此曰:瞽者善听,聋善视,是易所用矣。先王用人无弃才,司火以聋,司乐以瞽,是易所用也。聋,宠也。耳有所宠者聋矣。瞽,鼓也。目有所乐者瞽矣。故能专静而不杂,致一而不二,乃能进乎其技。若市南之累丸,痀偻之承蜩,去垩於鼻端,游刃於解牛,皆用志不分,然后能有所致。寓形於盗贼之间,困於偏伤之患者,志有所适,虽一该一曲,不无所容於世也。若乃炁合於心,神合於炁,则不用於耳目,亦无困於患也。焦螟群飞而弗触,昼拭目者望之弗见其形,蚊睫栖宿而弗觉;夜俛首者听之弗闻其声。唯黄帝徐以神视,块然见之,若嵩山之阿;徐以炁听,砰然闻之,若雷霆之声。此又见晓於冥冥,闻和於无声,黜其聪明,亦无丽於形也。夫耳目之原,本乎水火,天一而地二,水精而火神,神彻之则为聪明,物蔽之则为聋瞽。精绝於耳,神且会之,既竭目力焉;精合於神,视之不可胜用也。神绝於目,精且聚之,既竭耳力焉;神藏於精,听之不可胜用也。害之所至,而利且随之;恶之所至,而善且继之。岂非善其所善欤?夫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此言善听善视继之,以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反昼夜,用师万倍。不可以形迹求也。窃谓五贼三盗,皆出一源,犹河一而分九,道一而生万,如水之善利万物也,若乾之美利天下也,是以知未有化,裁之有制焉。化而裁之,其利无穷矣。天地万物之机,百骸九窍之会,用兵正奇之本,五行六子之运,皆发乎此而无所逃也。用师其成心,则圣王之所原。抱之为天下式者,以道之真治其身,以德之真普天下。举之於事物之上,应天下之变,顺天下之动,与夫佩方寸之印,提百万之师,皆投机之会,收十倍之成功矣。即此三盗三才之要,而一反一复,一昼一夜,往来不穷於天地之间,存存而亡亡,始始而终终,本乎阳而反复乎下,本乎阴而反复乎上。往者,反也。来者,复也。此曰三反昼夜与前所论天地反覆,其揆一也。则机之所会,用师其成心,含光万象,化贷万有,密囿万形,并包万善,举而措之,收万倍之全功矣。犹之太易之道在六极之上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八卦之所以迭用柔刚於覆焘之中,而莫知其极者,孰使之也?凡所以使形者,其谁欤?尝观孙子之善论兵,而譬之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首则尾至,击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皆至,果有以使之也。明乎此,则十倍万倍、一源三反之机,断可识矣。

心生於物,死於物,机在目。

解曰:《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逊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仁义礼智根於心,而心者,五官之所主,精神魂魄之所依,喜、怒、哀、乐、爱、恶、欲之自生焉。万法之所自起,万象之所自灭,寄於神则经纬万方,寓於道则惟精惟一。圣人以心合炁,以炁合心,以心为神明之含,以炁为善恶之马,故养心以寡欲,养炁以浩然。解蔽惑於大患,捐桎梏於旦暮。以炁为神母,以心为炁主,用炁养神,炁因神生,神行而炁行,神住而炁住,心能住於炁,炁能住於心。不动有道,无来无去也,以直养之勿扰勿撄也。夫心即是道,道即是心。昧者缮性於俗,逐物而不反,丧志於物,终身而莫悟;妄见可欲,心为之愤乱焉,岂知心术之害?老君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唯圣人能知诸物化生於有无,皆非出乎真实。故万态一视,而无取舍之心,若然则心境常夷,物曷能乱之?所以不贵难得之货,而使民无知无欲,是以生於忧患,死於安乐。《列子》曰:生相怜,死相捐。又曰:太古之人知生之暂来,死之暂往,心动不违,自然所好也。故不为名所观,性游不逆,万物所好也。故不为刑所及,生则异於贤愚贵贱,死则同於臭腐消灭。由是推之,万物死生之机皆在心,一身动静之机皆在目,而机发於踵也。夫五藏皆有精原於坎,一而为阴中之阳;五藏皆有神原於离,二而为阳中之阴。精潜则神集也。神在乎内则潜於心,神发乎外则见於目。心目之桥运,犹形声於影响,所以相应相使者,其谁欤?白鶂之相视,目运而心化。惟得意於形器之表者,锥末倒眦而不瞬,矢中目一呼旦切。而不睫。天下皆徇目之所欲见者,美之为美,色之为色矣。而目之已亡者,五色有以盲之冥山,且背而弗见,安能预乎黼黻之观?故圣人蒿目以忧世之患。《孟子》曰:胸中正则眸子瞭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盹焉。夫善恶之积乎心,而昏明之着乎目。其神且不能移易之,其机孰认乎出入也?宋人三世好行仁义,犊两生白,反母之熏。问孔子,而俱告以吉祥。父子皆无故而继盲。三年之后,独以疾而免。楚攻围已解,而疾俱复。然则善恶之积,昏明之着如此,则其机之神非知其道者能视乎?若偃师之有所造也,瞬目而有招,立取穆王之剖矣。其合会复如初,废其肝则目不视,废其肾则足不行。且人之巧也,与造化同功如此,况以自然之目而有自然之机乎?黄帝之书云:至人居若死,动若械。不以众人之观易其情貌,不谓众人之不观不易其情貌。独往独来,独出独入,孰能碍之?岂非以机与目皆任之於自然?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解曰:窈然无际,天道自会;漠然无分,天道自运。无私以成其私,无有以生於有。此无心於生,生自不穷;无心於化,化自不已。故其为德也,广矣,大矣。天下诱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以得也。盖因其心而有恩者小,惟出於无心则大。恩生於无恩。老君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生而不责其报,妙而不有其功。故体天之行者,生而不有,为而不恃,泽万世不为仁,整万物不为义焉。迨夫伐蘗牛山之美,戕贼桮桊之正者,皆残生以伤性也。昔人放生示恩,悟有客之问者,曾不如鲍子之言天地与我并生类也。类无贵贱,徒以智力相制相食,非天本为人生物,为蚊蚋生人也。然则有以害其生者谁欤?故鼓天下之动者莫如雷,化天下之动者莫如风。然则有以动之者其谁欤?且众阳出而围之相薄以成雷,惟迅击而上达,则利而为雨。自子至卯,乘四阳而后发声,方帝出乎震也。动必以时,是以屈者斯申,垫者斯起,必待於迅者。盖致一而上通,尚或乙之,惟迅乃得达其情也。大块噫炁,本乎天作。凡动皆有所待,凡虫皆因而化。前者唱于。随者唱喁;作则万窍怒号,吹万不同,使其自已,方齐乎巽也,动以行权。是以甲者斯拆,枯者斯荣,必待於烈者。盖如火之烈,神之所藏,礼之所出也。至於春者动之时本阳,产者以风化,感乎时者以雷奋,故谓之莫不蠢然也。而为雷为风者,又乌知其所以然而然者哉?《易》曰:鼓舞万物者,其为雷风乎?鼓舞万民者,其为号令乎?圣人之御世,生杀予夺而有大恩,庆赏威刑而成大公者,亦何容心於其间哉?咸其自取之耶。

至乐性余,至静则廉。

解曰:天地一指,万物一马,孰为封畛?孰判是非?果且有成与亏乎哉?故昭氏之鼓琴也。果且无成与亏乎哉?故昭氏之不鼓琴也。夫至乐无乐,至性无性。乐则生,生则乌可。已有生,故有性,有性故有虚。由中出者固静,自阳来者固虚。乐天而至於知命,穷理以至於尽性,则一指一马,无赘无疣;凫短鹤长,不断不续。自一性以推万性,足而无欠,余而无求。老君曰:圣人无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取之则不竭,贷之则不匮,而余得於自余也。是谓至乐无余。夫性各有定,静之则明。不交物而动,不即动而争;宇泰发於天光,纯白生於虚室;辨乎内外之分,定乎荣辱之境;视有所兼而不犯其隅,分有涯际而不侵其域,静则平矣。《庄子》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平则各安其隅。又曰:心静,天地之鉴也,鉴则自守其域,而廉出於自廉也。是谓至静则廉。夫尽性以至归根,反一以至复命,圣人得之,故清静为天下正。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解曰:天道无私而曰至私,何也?莫神於天。其运无积,覆冒下土,甫育群生。故芸芸者生,职职者陈,飞走潜伏,动植含灵,高卑小大,凡圣智愚,以形自包,以生自遂,莫不随量而受之,斟酌饱满以足其欲而已。自形自色,任其自营,疑若有私也。夫通天下一炁,未有丽於炁而能外乎形之范围;万物一形,未有丽於形而能出乎炁之橐钥。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照之,春生夏长,秋敛冬藏,无不尽其公,是无私乃所以至公也,无恩乃所以有恩也。圣人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所谓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惟道则无偏党反侧之患矣。

禽之制在炁。

解曰:定而存生谓之形,动而使形谓之炁。形立炁布,斡旋於中谓之神,故炁完则神生定矣。夫怒则炁上而不降,喜则炁缓而不收,悲则炁消而不息,恐则炁下而不升,思则炁结而不散,惟形与炁俱运於神之枢机。圣人於此制之有道焉,而物莫之与敌也。《孟子》曰: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岂与物相刃相靡而交战於欲恶之府?宰制群动,与天地覆载同功,阴阳造化同用,而其炁弥满六虚也。犹之禽也,乘风鼓諿,展翅翱於太虚,或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绝云炁,负青天,何以异於圣人适於逍遥之游也?夫禽之制在炁者,炁以阳为主,禽不能亡去也。穷则变,而自荣至卫而成,乃可制焉。凡有所制者,皆有所丽,故制而用之谓之法。夫在我者,皆古之制也。彼腾跃而上下,不过数仞,而翱翔蓬蒿之间者,亦飞之至。孰使之而有制也?小大之辨,岂炁也哉?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解曰: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复命曰:常知常曰明。凡丽乎出入之机者,往来不穷。是谓道枢在卦之体,则艮居东北是也。故能终万物始万物,附本旁出,木恃以止,而位非正北焉?

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解曰:尝推五行之理,有恩者必有害也,有害者必有恩也。试举金父木子以为谕,金父用则铺以始之,木子用则铺以成之,若金胜於木也,而木有所伤矣。木方反本而后亲焉,此恩生於害之类也。老君曰: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孝慈本出於自然,至德之世,人尽其性,民用和睦,孰分孝慈?浇淳一散,沽名於孝慈者遂至,六亲不和。此害生於恩之类也。且大恩无恩,大公至私,恩害相仍,以闲众甫。孰能出五贼三盗之机也?惟圣人本天之道,利而不害,能使两不相伤,而德交归焉。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解曰:天有文,地有理,圣人观察於俯仰之间,而一身之用备。惟民至愚而灵,至贱而贵,自凡入圣者,岂有间於富贵贫贱哉?《书》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盖诵尧之言,行尧之道,是尧而已。故曰: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者,盖万物皆备於我矣,则列敌度宜以尽立我之义焉。物无非我之谓治矣,则去智与故以应事物之理焉。是以则天之经,因地之义,上而日月星辰之文,下而山川草木之理。有东南之文,足以经纬万方;通三才之理,足以化育群动。未尝不本日之进退以出我之度数焉。夫得随时之义以观会通之变,然后其哲足以服众,其口足以命物也。夫有浚哲,有秉哲,有作哲,有明哲,惟圣人乘时抚世,作则以哲,而原天地之美,观万化之原也,又何以加於我乎?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矣。且天有时,地有物,言天地者指其形器之进也,言时物者指其运用之妙也。愚人示其边,我则致其妙。尧之聪明文思,而以道治人;舜之浚哲文明,而以人事奉天。体此道以因其时,一而已。窃原上篇首言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继之以五贼,终之以修炼,谓之圣人;中篇首言天地之盗,继之以三盗三才,终之以君子固躬,小人轻命;下篇首言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终之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者,何也?盖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致者,命也。方其观天而不助,则形体保神之初,而所以命之者恶。夫贼以伤其则也,而不及於地焉。修其真,炼其性,皆所以顺自然之天,非天下之至圣,孰能与此父事天明,母事地察,奈何天下之人,不知戴履於高厚,而昧吉凶之迪逆?则分三盗以各尽其量,贯三才以总合为一,而终有君子小人之辨矣。行法俟命,岂小人能之?惟君子则安时处顺也。至于论善视善听,而一源之利有十倍万倍之殊,此愚圣之所以分也。使愚而达於圣,亦可以至修炼以我而用其哲,则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犹老子之书,始於道可道,而终於为而不争是也。三篇之义,正若譬之率然者也。首尾之相应如此,又若孙子之论兵而曰微乎,微乎至於无形,神乎,神乎至於无声。所以散宜生以军中疑惧必假於卜,太公谓腐草枯骨无足间之卜以安众情,筮以央众惑。散宜发机於前,太公成机於后,投机之会,圣人未尝一,而皆有始始终终之道焉。昔之解者,分神仙抱一、富国安民、强兵战胜之异,尝观太公之告武王曰:凡兵之道莫过乎一,一者能独往独来。黄帝曰:一者阶於道,几於神,用之在机,显之在世,成之在君。太宗谓靖曰:读千章万句,不如悟之一句。盖通於一,万事毕。自古自今,生天生地,舍此何以哉?夫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则推五行之循环,观四时之变通。典坟所宗,仙圣所宅,凡知之所不能与,思之所不能至,自非极深而研几者,安能总其钳辖,撮其枢要,而统宗元之会,造妙徼之门也?唯天下之至神,然后能寓众妙所寄,见朝彻之独,而得其阖辟关键之原,则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不知其尽也。一本哲字下续一百一十四字,非也。

黄帝阴符经解义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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