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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杯

《云笈七签》卷一百一十二 纪传部·传十


来源:本站整理     作者:佚名     时间:2010-11-01 12:59:11      繁體中文版     

○神仙感遇传

◎吉宗老

吉宗老者,豫 章道士也。巡游名山,访师涉学,而未有所得。大中二年戊辰,于舒州村观遇一道士,弊衣 冒,风雪甚急,忽见其来投观中。与之道室而宿,即暝,无灯烛,雪又甚。忽见室内有光, 自隙而窥之,见无灯烛而明,唯以小胡芦中出衾被帷幄、裀褥器用、陈设服玩,无所不有。 宗老知其异,扣门谒之,道士不应,而寝光亦寻灭。宗老乃坐其门外,一夕守之,冀天晓之 后,聊得一见。及晓推其门,已失所在。宗老刳心责己,週游天下,以访求焉。

◎叶迁韶

叶迁韶者,信州人也。幼年樵采,避雨于大树下,忽见雷公为树枝所夹 ,奋飞不得,树枝雷霹后却合,迁韶为取石揳开枝间,然后得去。仍愧谢之曰:约来日却至 此可也。如其言,明日复至树下。雷公亦来,以墨篆一卷与之曰:此行之,可以致雷雨,祛 疾苦,立功救人也。我兄弟五人,要雷声,唤雷大雷二,必即相应。然雷五姓刚躁,无危急 之事,不可唤之。自是行符致雨,咸有殊效。尝于吉州市中醉,太守擒而责之,欲加凌辱。 迁韶于阶下大呼雷王一声,时中旱,日光猛炽,使震霹一声,人皆颠沛。太守下阶礼接之, 请为致雨。信宿大沴雨,泽遂足。因为远近所传。游滑州时,方久雨,黄河泛,官吏被水为 劳,忘其寝食。迁韶以铁札长二尺,作一符,立于河岸之上,水涌溢堆阜之形,而篸河流下 ,不敢出其符外,人免垫溺,于今传之。人有疾请符,不择笔墨,书而授之,皆得其效。多 在江浙间週游,好啗荤腥,不修道行,后不知所之。

◎于满川

于满 川者,是成都乐官也。其所居邻里阙水,有一老叟,常担水以供数家久矣。忽三月三日,满 川于学射山通真观看蚕市,见卖水老人,与之语,云居在侧近,相引蚕市看讫,即邀满川过 其家。入桤竹径,历渠諲,可十里许,即见门宇殿阁,人物喧阗,有像设图绘,若宫观焉。 引至大厨中,人亦甚众,失老叟所在,问人,乃葛璝化厨中尔。云来日蚕市,方营设大斋, 顷刻之间,已三日矣。卖水老叟,自此亦不复来。

◎进士王叡

进士 王叡,渔经猎史之士也。孜孜矻矻,穷古人之所未穷,得先儒之所未得,著《灸毂子》三十 卷,六经得失、史册差谬,未有不针其膏而药其肓矣。所有二种之篇、释喻之说,则古人高 识洞鉴之士,有所不逮焉。嗜酒自娱,不拘于俗。酣暢之外,必切磋义府,研核词枢,亦犹 刘阑之诟诮古人矣。然其咀吸风露,呼嚼岚霞,因亦成疹,积年苦冷,而莫能愈。游燕中, 道逢樱杖棕笠者,鹤貌高古,异诸其侪,名曰希道。笑谓之曰:少年有三惑之累耶?何苦瘠 若斯?辞以不然。道曰:疾可愈也,予虽释仵,有炉鼎之功,何疾不除也。叡委质以师之, 斋于漳水之滨,三日,而授其诀曰:木精天魂,金液地魄。坎离运行,宽猛无成。金木有数 ,秦晋合宜。近效六旬,远期三载尔。歌曰:魄微入魂牝牡结,阳呴阴滋神鬼灭。千歌万赞 皆未决,古往今来抛日月。受而制焉饵之,週星疹且瘳矣。乃隐晦自处,佯狂混时,年八十 ,殕于彭山道中,识者瘗之。无几,又在成都市,常寓止乐温县。时挚兽结尾,为害尤甚。 叡醉宿草莽,露身林野,无所惮焉,斯亦蝉蜕得道之流也。

◎王从玘

   王从玘者,宦官也。蜀王初节制邛蜀,黎雅为永平军,从玘为监军判官。自是收剋成都, 罢镇为郡。从玘栖寓蜀中十余年,食贫好善,不常厥居。于邛市有老叟,睨而视之曰:将有 大厄,滨于死所。探怀袖中小瓢,以丹砂十四粒与之,曰:饵此旬日而髯生,勿为怪也,可 以免难矣。服之三五日,髯果生焉。月余,诏诛宦官,从玘亦在其数,人或劝其遁去,答曰 :君父之命,岂可逃乎!俛首赴絷,太守哀,而上请蜀王,特乞宥之,视其状貌,无复宦官 矣。

◎令狐绚

令狐绚者,馀杭太守纁之子也。雅尚玄微,不务名宦 。于开化私院自创静室,三日五日即一度,开室焚香,终日乃出。时有神仙降之,奇烟异香 ,每见闻于庭宇,因言入静之时,有青童引入,至天中高山之上,朝谒老君,见册命张天师 为元中大法师,以代尹真人之任。初,尹与三天论功于太上之前,太上曰:群胡扰于中原, 蚕食华夏,不能戢之,尹真人之过也。再立二十四化,分别人鬼,泽及生灵,道陵之功也。 此二者各宜登台冥思,取验于大道。可即敕尹真登一莲华宝台,端寂而坐。顷之,万景昏噎 。又命道陵亦登此台,既坐良久,则奇彩异光,种种变化,天人交暢矣。自是以道陵代尹为 元中法师焉。乙未年,闻令狐之说。丁酉年于西川濛阳见张道士,云:天师降授道法,远近 敬而事之,因聆其天师降教之事,云天师进位,近为元中法师。与令狐所说符契,论功登台 之事,一无异者焉。玄功杳冥,难可详验,聊以纪其异也。

◎李筌

李筌,号达观子。居少室山,好神仙之道,常历名山,博采方术。至嵩山虎口岩,得《黄帝 阴符》、《本经素书》,硃漆轴,缄以玉匣,题云: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谦 之藏诸名山,用传同好,其本糜烂。筌抄读数千遍,意不晓其义理。因入秦,至骊山下,逢 一老母,髽髻当顶,余发半垂,弊衣扶杖,状貌甚异。路傍见遗火烧树,因自言曰:火生于 木,祸发必克。筌惊而问之曰:此《黄帝阴符》,老母何得而言之?母曰:吾受此符已三元 六週甲子矣,少年从何而得之?筌稽首再拜,具告所得。母曰:少年颧骨贯于生门,命轮齐 于日角,血脑未减,心影不偏,贤而好法,神勇而乐智,真是吾弟子也,然四十五当有大厄 。因出丹书符一道,贯于杖端,令筌跪而吞之,曰:天地相保。于是坐于石上,与筌说《阴 符》之义,曰:《阴符》凡三百言,一百言演道,一百言演法,一百言演术。上有神仙抱一 之道,中有富国安民之法,下有强兵战胜之术。皆内出心机,外合人事。观其精微,《黄庭 》、《八景》不足以为玄;察其至要,经传子史不足以为文;任其巧智,孙吴韩白不足以为 奇。非有道之士,不可使闻之。故至人用之得其道,君子用之得其术,常人用之得其殃,识 分不同也。如传同好,必清斋而授之,有本者为师,无本者为弟子也。不得以富贵为重,贫 贱为轻,违者夺纪二十。本命日诵七遍,益心机,加年寿。每年七月七日,写一本藏于名山 石岩中,得加算。久之,母曰:日已晡矣,吾有麦饭,相与为食。袖中出一瓠,令筌谷中取 水,既满矣,瓠忽重百余斤,力不能制而沉泉,及还,已失母所在,但留麦饭数升而已。筌 食之,自此绝粒。开元中,为江陵节度副使、御史中丞。筌有将略,作《太白阴经》十卷, 又著《中台志》十卷。时为李林甫所排,位不大显意,入名山访道,后不知其所也。

◎刘彦广

刘彦广者,金陵磵壁仓人也。尝为浙西衙职,事节度使唐若山。若 山好道,与其弟若水皆遇神仙,授以道要。开元中,明皇宠异之,杖节镇浙西,逾年而弃位 泛海,遗表于船舫内。监军使以事上闻,诏若水于江岭仙山访之,不知所适。彦广十年后奉 使扬州,于鱼行遇若山,担鱼货之。若山召彦广至其家,门巷陋隘,蒿径荒梗,露草沾渍, 才通人行。入门渐平,布砖花卉,台榭繁华之饰,迨非世有。命生设食。闻其尚负官钱,家 内穷罄,悯之,形于容色,既而令于所止店中备生铁及炭。是夕,唐诣其店,置炭铁,列火 而去,谓之曰:汝后世子孙,合于仙山遇道,不宜复居小职,但贞隐丘园可也。此金三分之 一以支官中债,其二丰产资家力。勿食珍羞,以增尔禄;勿衣绮绣,以增尔福。阴功及物, 济人之急,道之所重也。度人上品《五千文妙经》,行而勤之焉。彦广得金,如其言偿官债 ,营家业于磵壁。世世八九十,其孙松年入道天台焉。

◎宋文才

宋 文才者,眉州彭山县人也。文才初与乡里数人游峨眉山,已及绝顶,偶遗其所赍中,履步求 之。去伴稍远,见一老人,引之徐行,皆广陌平原,奇花珍木,数百步乃到宫阙,玉砌琼堂 ,云楼霞馆,非世人所睹。老人引登萼台,顾望群峰。棋列于地,有道士弈棋。青童采药, 清渠濑石,灵鹤翔空。文才惊骇,问老人曰:此为何处也?答曰:名山小洞,有三十六天, 此峨眉洞,天真仙所居第二十三天也。揖坐之际,有人连呼文才之名,老人曰:同侣相求, 不可久住,他年复来可也。命侍童引至门外,与同侣相见,回顾失仙宫所在。同侣曰:相失 已半月矣,每日来求,今日乃得相见尔。文才具述所遇之异焉。

◎刘景

彭城刘景,因游金华山寻真访道,行及 山半,觉景物异常,山川秀茂。见崇门高阁,势出云表,入门左右,池沼澄澈,嘉树垂条, 棋布行列,披蔓柔弱,其实如梨,馨香触鼻。景顾望无人,因掇撷其实于怀袖中,未暇啗食 ,俄有犬子数辈,驰出吠之,竞欲搏噬。景乃仓惶支梧,四顾无瓦口可投,探怀中所摘之果 以掷之,果尽而犬亦去也。回顾前之宫宇,但林谷榛莽而已。时僧休与刘景友善,常话其事 迹者也。

◎蓬球

蓬球,字伯坚,北海人也。晋太始中,入贝丘西玉 女山中伐木,忽觉异香,球迎风寻之,此山廓然自开,宫殿盘郁,楼台博敞。球入门窥之, 见五株玉树,复稍前,有四仙女弹棋于堂上,见球俱惊起,谓曰:蓬君何故得来?球曰:寻 香而至焉。言讫,复弹棋如初。有一小者登楼,弹琴戏曰:元晖何谓独升楼?球于树下立, 饥,以舌舐叶上垂露。俄有一女,乘鹤而至,曰:玉华,汝等何故有此俗人?王母即令王方 平按行诸仙室,可令速去。球惧出门,回头忽然不见。及还家,已是建平中矣。旧居闾舍, 皆为墟墓,因复週游名山,访道不返。

◎王可交

王可交者,苏州昆 山人也。本农亩之夫,素不知道。年数岁,眼有五色光起,夜则愈甚,冥室之中,可以鉴物 。或人谓其所亲曰:此疾也,光尽即丧其目矣。父母愚,召庸医以灸之,光乃绝矣。咸通十 年十一月,可交自市还家,于河上见大舫一艘,络以金彩,饰以珠翠,张乐而游。可交立而 观之,舫舣于岸,中有一青童,引之登舫。见十余人,峨冠羽服,衣文斑驳,云霞山水之状 ,各执乐器。一人唱言曰:王三叔,欲与汝相见。亦不知何许人也。傍一人言曰:好仙骨为 火所损,未可与酒,但不食十年,方可得道耳。以栗子一枚与之,令食,可交食一半,留一 半在手中。遂奏乐饮酒,童子复引之上岸。忽如梦中,足才及地,已坠于天台山瀑布之岩下 ,顷刻之间,水陆千里。台州刺史袁从疑其诈妄,移牒验其乡里。自失可交之日,洎到天台 之时,已三十日矣。可交自此不食,颜状鲜莹。袁以羽褐授之,使居紫极宫。越州廉察御史 大夫王讽奏曰:始以神游,天上之《箫韶》一曲;俄如梦觉,人间之甲子三旬。虽云十载为 期,终恐一朝飞去。诏曰:神仙之迹,具载缣缃,灵异可称。忽详听鉴,定非凡骨。况在名 山,今古不殊,蓬瀛何远。委本道切加安鹔,遂其栖隐。于是任其游息,数年犹在江表间。

◎陈简

陈简者,婺州金华县小吏也。早入县,未启关,踌躇以候。 忽逢道流,其行甚急,睨简,不觉随之。行三五里所,及一宫观,殿宇森竦,旁倚大山。引 之至一室内,有机案笔墨之属,以黄素书一卷、纸十余幅授之,曰:以汝有书性,为我书之 。发褾视之,皆古篆文。素不识篆字,亦未尝攻学,心甚难之。道流已去,无推让之所。试 案本书之,甚易,半日已毕。道流以一杯汤与之,曰:此金华神液,不可妄得,饮之者寿无 限穷。味甚甘美。因劳谢而遣之,曰:世难即复来此金华洞天也。出门,恍如梦觉,已三日 矣。还家习篆书,遒劲异常,而不复饮食。太守鲜梓方将受箓,颇异其事,以为神仙嘉应, 判县状曰:方传秘箓,有此嘉祥,既彰悟道之阶,允叶登真之兆。寻复入金华山去,亦时还 郡中。

◎金庭客

金庭客,咸通中,自剡溪金庭路由林岭间将抵明州 ,行三二十里,忽迷失旧路,匆匆而行。日已将暮,莫知栖息之所,因遇一道士荷锄,问津 焉,道士曰:此去人家稍远,无寓宿之所,不嫌弊陋,宿于吾庐可也。引及其家,则林径幽 邃,山欲冲寂。既憩庑下,久之,烹野蔬药苗食之。顷有扣其门者,童子报云:隐云观请来 日斋。即晓,道士去,约童子曰:善祗奉客。客因问:隐云观置来几年,去此观远近。答曰 :自古有此观,去此五百里。常隐云中,世人不见,故以为名。客惊曰:五百甚远,尊师何 时当还?答曰:尊师往来亦顷刻耳。俄而道士复归,欲留客久住,客方有乡关之念,恳辞而 出,乃遣童子示其旧路。行三二里,失向来所在。及问,岁月已三四年矣。寻即复往,再访 其踪,无能知其处所矣。

◎裴沈

裴沈,仕为同州司马。云其再从伯 自洛往郑州,日晚,道左闻人呻吟,下马披蒿莱寻之,见一病鹤,垂翼俯咮,翅上疮坏无毛 ,异其有声,恻然哀之。忽有白衣老人,曳杖而至,谓曰:郎君年少,岂解哀此鹤耶?若得 人血一涂,必能飞矣。裴颇知道,性甚高逸,遽曰:某请刺此臂,血不难。老人曰:君此志 甚佳,然须三世人,是其血方可中用。郎君前生非人,唯洛中胡芦生三世人矣,郎君此行非 有急切,岂能却至洛,为求胡芦生耶?裴沈然而返洛中,访胡芦生,裴沈具陈其事,拜而祈 之。生无难色,取一石合子,大如两指,以针刺臂,滴如乳下,满合以授裴曰:无多言也。 及鹤处,老人喜曰:固是信士。乃以血尽涂鹤疮上,言与之结缘。既而谓裴曰:我所居去此 不远,可少留也。裴觉非常人,以丈人呼之。随行数里至庄,竹落草舍,庭庑狼籍。裴渴甚 ,求茗,老人指一土龛曰:中有少浆,可就饮之。裴视龛中,有杏核一扇,大如笠,中有浆 ,其色正白,乃力举饮之,味如杏酪,不复饥渴。裴拜老人,愿为仆。老人曰:君世间微禄 ,不可久住。君贤叔真有所得,吾与之友,出入游处,君自不知,今有一信,凭君达之。因 裹一幞物,大如羹盎,戒无窃开。共视鹤疮,并已生毛矣。又谓裴曰:君向饮浆,当哭九族 ,但戒酒色耳。裴还洛中,将窃开其幞,四角各有赤蛇出头,乃止。其叔开之,有物如乾大 麦饭,因食之,入王屋山,不知所终。裴寿至九十岁也。

◎权同休

权同休,元和中举进士下第,游江湖间,遇病贫窘,有村夫赁雇,已一年矣。秀才疾中思甘 豆汤,令其市甘草,雇者但具汤火,意不为市。疑其怠惰,而未暇诘之。忽见折小树枝,盈 握搓之,近火已成甘草,又取粗沙,挪之为豆,汤成,与真无异。秀才大异之,疾稍愈,谓 雇者曰:余贫病多时,既愈将他适,欲市少酒肉,会村中父老,丐少路粮,无以办之。雇者 乃斫一枯桑树,成数筐札聚于盘上,以水洒之,悉成牛肉,汲水数瓶为酒,会村中父老,皆 至,醉饱,获束缣、三十缗。秀才方惭,谢雇者曰:某遭遇道者,遇亦甚矣,今请为仆役, 以师事焉。雇者曰:余少有失,谪为凡贱,合役于秀才,自有限日,勿请变常,且卒其事。 秀才虽诺之,每所呼指,常蹙蹙不安。雇者乃辞去,因为说修短穷达之数,且言万物无不可 化者,唯汙泥中硃箸及发须,药力不能化。因去,不知所之。

◎曹桥潘尊师

杭州曹桥福业观,有潘尊师者,其家赡足,处襟大度,延接宾客,行功济人。一 旦有少年,容状疏俊,异于常人,诣观告潘曰:某远聆尊师德义,拯人急难,甚欲求托师院 后竹径中苑斋内,寄止两月,以避厄难,可乎?或垂见许,勿以负累为忧,勿以食馔为虑, 只请酒二升,可支六十日矣。潘虽不测其来,闻欲逃难,欣然许之。少年遂匿于茅斋中,亦 无人追访之,亦不饮不食。六十日既满,再拜谢焉。从容问潘曰:尊师曾佩授符箓乎?潘云 :所受已及洞玄中盟矣,但未敢参进上法耳。少年曰:师之所受,品位已高,然某曾受《正 一九州社令箓》一阶,以冒奉传,以申报答耳。即焚香于天尊前,传社令名字,及灵官将吏 。随所呼召,兵士骑乘,应时皆至。既毕,令之曰:传授之后,随逐尊师营卫,召命举今无 异。由是兵士方隐。又谓潘曰:可于中堂垒床为坛,设案机,焚香恭坐,九州内外吉凶之事 ,靡不知也。但勿以荤血为犯,苟或违之,冥必有谴。若精洁守慎,可致长生神仙矣。言讫 隐去,不知所之。潘即设榻隐几,坐于中堂。须臾,四海之内,事无巨细,一一知之。如是 旬日,为灵官传报,颇甚喧聒。潘勃然曰:我闲人也,四远之事,何须知之!严约灵官,不 使传报,答曰:职司不宜旷阙。所报益多,约之不已。潘乃食肉啗蒜以却之,三五日,所报 之声渐远,灵官不复至以亡。

一夕,少年来曰:吾轻传真诀,已罹谴责。师犯污 真灵,罪当冥考,念以前来相容之恩,不可坐观沦陷。别授一术,广行阴功,救人疾苦,用 赎前过。不尔,当堕于幽狱矣。潘自啗荤食之后,自知已失,及闻斯说,忧惧异常。少年乃 取米屑,和之为人形,长四五寸,置于壁窦中,又授玉子符两道,戒潘曰:民有疾苦厄难来 求救者,当问粉人,以知灾祟源本,然以吾符救之,勿取缗钱,务在积功赎过耳。勤行不替 ,十年后我当复来。自是潘以硃篆救人,祛灾蠲疾,赴之者如市。十余年,少年复至,淹留 逾月,多话诸天方外之事,然后别去。岁余,潘乃无疾而终,疑其得尸解之道也。

◎卢钧

相国卢钧,进士射策 ,为尚书郎。以疾求出为均州刺史。到郡,疾稍加,羸瘠而不耐见人,常于郡后山斋,养性 独处,左右接侍亦皆远去,非公召,莫敢前也。忽有一人,衣饰故弊,逾垣而入,公诘之, 云:姓王。问其所自,云山中来。公笑而谓之曰:即王山人也,此来何以相教?王曰:公之 高贵,位极人臣,而寿不永,灾运方染,由是有沉绵之疾,故相救耳。山斋无水,公欲召人 力取汤茶之属,王止之,以腰巾蘸于井中,解丹一粒,捩腰巾之水,以丹与之。因约曰:此 后五日,疾当康愈倍常,复三年,当有大厄,劝立阴功,求人悯物为意。此时当再来,相遇 在夏之初也。自是卢公疾愈,旬日平复。

明年,解印还京,署盐铁判官。夏四月 ,于本务东门道左,忽见山人寻至卢宅,会而言曰:君今年第二限终,为灾极重,以君在郡 ,去年雪冤狱,活三人之命,灾已息矣,只此月内三五日小不康,已困无忧也。翌日,山人 令使二仆持钱十千,于狗脊坡分施贫病而已。自后复去,云二十三年五月五日午时,可令一 道士于万山顶候,此时君节制汉上,当有丹华相授,勿愆期也。自是公扬历任清切,便蕃贵 盛,而后出镇汉南之明年,已二十三年矣。及期,命道士牛知微,五月五日午时,登万山之 顶。山人在焉,以金丹二粒,使知微吞之,谓曰:子有道气,而无阴功,未契道品,勤更宜 修也。以金丹十粒授于公,曰:当享上寿,无怠修炼,世限既毕,儜还蓬宫矣。与知微揖别 ,忽不复见。其后知微年八十余,状貌常如三十许。卢公年仅九十,耳日聪明,气力不衰, 既终之后,异香盈室。

◎王子芝

王子芝,字仙苗,自云河南缑氏人 。常游京洛。闻耆老云,五十年来见之,状貌常如四十许,莫知其甲子也。好养气而嗜酒。 故蒲帅琅玡公重盈作镇之初年,仙苗届于紫极宫,王令待之甚厚,又闻其嗜酒,日以二杯饷 之。间日,仙苗因出,遇一樵者,荷檐于宫门,貌非常也,意甚异焉。因市其薪,厚偿厥价 ,樵者得金,亦不让而去。子芝令人蹑其后以问之,樵者径趋酒肆,尽饮酒以归。他日复来 ,谓子芝曰:是酒佳即佳矣,然殊不及解县石氏之醖也,予适自彼来,恨向者无侣,不果尽 于斟酌。子芝因降阶执手,与之拥炉,祈于樵者曰:石氏芳醪可致不?樵者颔之,因丹笔书 符一,置于火上。烟未绝,有小竖立于所,樵者敕之曰:尔领尊师之仆,挈此二杯,第往石 家取酒,吾待与尊师一醉。时既昏夜,门已扃禁,小竖谓芝仆曰:可闭目。因搭其头,人与 酒壶偕出自门隙,已及解县,买酒而还。因与子芝共倾焉,其甘醇郁烈,非世所俦。中宵, 樵者谓子芝曰:子已醉矣,予召一客伴子饮,可乎?子芝曰:可复书硃符置火上。瞬息闻异 香满室,有一人甚堂堂,美鬓眉,紫袍,秉简揖坐,樵曰:坐。引满而巡,二壶且竭,樵者 烧一铁箸,以焌紫衣者,云:子可去。时东方明矣。遂各执别。樵者因谓子芝曰:识向来人 否?少顷可造河渎庙睹之。子芝送樵者讫,因过庙所,睹夜来共饮者,乃神耳,铁筋之验宛 然。赵均郎中时在幕府,自验此事,弘文馆校书郎苏税亦寓于中条,甚熟踪迹。其后子芝再 遇樵仙,别传修炼之诀,且为地仙矣。

◎郑又玄

郑又玄者,名家子 ,居长安中。其小与邻舍闾丘氏子,偕学于师氏。又玄性憍率,自以门望清贵,而闾丘子寒 贱,往往戏而骂之曰:尔非类,而与吾偕学,吾虽不语,尔宁不愧于心乎!闾丘默有惭色, 岁余乃死。又十年,又玄明经上第,补蜀州参军。既至官,郡守命假尉唐兴。有同舍仇生者 ,大贾之子,年始冠。其家资产万计,日与又玄宴游,又玄累受仇生金钱之赂,然以仇生非 士族,未尝以礼貌接之。一日,又玄置酒高会,而仇生不得预。及酒阑,友谓又玄曰:仇生 与子同舍,子会宴,而仇生不预,岂其罪邪?又玄惭而召仇。既至,又玄以卮饮之,生辞不 能引满,固辞。又玄怒骂曰:尔市井之氓,徒知锥刀,何僭居官秩耶!且吾与尔为伍,尔已 幸矣,又何敢辞酒乎!因振衣起,仇生惭耻而退,弃官闭门,月余病卒。

明年又 玄官罢,侨居濛阳,而常好黄老之道。闻蜀山有吴道士,又玄高其风,往而诣之,愿为门弟 子。留之且十年,未禀有所授,又玄稍惰,辞之而还。其后因入长安褒城,逆旅有一童子, 十余岁,貌秀而慧,又玄与语,机辩万变,又玄深奇之。童子谓又玄曰:我与君故人有年矣 ,省之乎?又玄曰:忘之矣。童子曰:吾生闾丘氏,居长安中,与子偕学,而子以我为非类 ,骂辱我。又为仇氏子作尉唐兴,与子同舍,受我厚赂,而谓我为市井之氓,何吾子骄傲之 甚也!子以衣缨之家,而凌侮于物,非道也哉!我太清真人也。上帝以尔有道气,使我生于 人间,与汝为友,将授汝神仙之诀,而汝轻果高傲,终不得其道。吁,可悲哉!言讫,忽不 复见。又玄既悟其罪,而意以惭怍而卒矣。

◎虬须客

虬须客道兄者 ,不知名氏。炀帝末,司空杨素留守长安,帝幸江都,素持权骄贵,蔑视物情。卫公李靖, 时檐簦谒之,因得素侍立红拂。妓姓张,第一,知素危亡,不久弃素而奔靖。靖与同出西京 ,将适太原,税辔于灵石店,与虬须相值。乃中形人也,赤须而虬,破衫蹇卫而来,投布囊 于地,取枕欹卧,看张妓理发委地,立梳于床。靖见虬须视之,甚怒未决,时时侧目。张熟 观其面,妓一手握发,一手映身,摇视靖,令勿怒。急梳头毕,敛衽前问其姓。卧者曰:张 。妓曰:妾亦姓张,合是妹。遽拜之。问第几,云:第三。又曰:妹第几?曰:最长。喜曰 :今日幸得逢一妹。妓遂呼靖曰:李郎且来拜三兄。靖遂拜之,环坐,割肉为食。客以余肉 饲驴,笑曰:李郎贫士,何以致异人?且话其由。客曰:然则何之?曰:避地太原。复命酒 共饮,又曰:尝知太原之异人乎?靖曰:州将之子年可十八,姓李。客曰:似则似矣,然须 见之。李郎能致予一见否?靖言:余友人刘文静,与之甚狎,必可致也。客曰:望气者,俾 吾访之。遂约其日,相候于汾阳桥。

及期,果至。靖话于文静曰:吾有善相者, 欲见郎君,请迎之。文静素奇其人,方议匡辅,遽致酒迎之。俱见太宗,不衫不履,褐衣裘 而来,神气扬扬,貌与常异。客见之默然,居末坐,气丧心死。饮数杯,招靖谓曰:此真天 子也。靖以告刘,益喜贺。既出,虬须曰:吾见之,十得八九也,然亦须令道兄见之。又约 靖与妹于京中马行东酒楼下,既至,登楼,见虬须与一道流对饮。因环坐,为约与道兄同至 太原。道与刘文静对棋,须靖俱会。文皇亦来,精彩惊人,长揖而坐,神清气爽,满坐风生 ,顾眄炜如也。道兄一见,惨然下棋子,曰:此局输矣,于此失局,奇哉!救无路矣,知复 奚言。罢弈既出,谓虬须曰:此世非公世界也,他方可矣。勉之,勿以为念。同入京,虬须 命其妇妹与李郎相见,其妇亦天人也。虬须纱巾褐裘,挟弹而至,相与入中堂,陈乐欢饮。 女乐三十余人,非王侯之家所有也,殆若洞天之会。既而舁二十床,以绣帊盖之,去其帊曰 :此乃文簿钥匙耳,皆珍宝货泉之数,并以充赠。吾本欲中华求事,或龙战三五年,以此为 轻费,今既有主,亦复何为。太原李氏,真英主也,三五年内,即当太平。李郎一妹,善辅 赞之,非一妹不能赞明主,勉之哉!此去十年后,东南数千里外有异,是吾得事之秋也,闻 之可潜以酒相贺。因呼家僮百余人出拜,曰:李郎一妹是尔主也。言讫,与妻戎装,乘马而 去,道兄亦不知所之。靖得此事,力以助文皇,缔大业。

贞观中,东南夷奏,有 海贼以娄船千艘,兵十余万入扶余国,杀其主,自立为王,国内以定静。靖知虬须成功, 归告其妻,乃沥酒东南而贺焉。故知真人之兴,乃天受也,岂庸庸之徒,可以造次思乱者哉 !

◎崔希真

会稽崔希真,严冬之日,有负薪老叟,立门外雪中,崔 凌晨见之,有伤悯之色。揖问之,叟去笠与语,顾其状貌不常,乃问其姓氏,云:某姓葛, 第三。崔延坐。崔曰:雪寒既甚,作大麦汤饼可乎?叟曰:大麦四时炁足,食之益人,勿以 豉,不利中府。崔然之,自促令备馔。时崔张绢,欲召画工为图,连阻冱寒,画工未至。张 绢倚于壁,叟取几上笔墨,画一株枯松,一采药道士,一鹿随之。落笔迅逸,画踪高古,殆 非人世所有。食毕,致谢而去。崔异其事,宝以自随。因游淮海,遇鉴古图画者,使闷之。 鉴者曰:此稚川之子葛三郎画也。崔咸通初入长安,于灞桥遇鬻蔬者,状貌与叟相类。因问 :非葛三郎乎?蔬者笑曰:非也,葛三郎是晋代葛稚川之子,人间安得识之?负蔬而去,不 知所之。

◎越僧怀一

越僧怀一,居云门寺。咸通中,凌晨欲上殿燃 香,忽见一道流相顾而语曰:有一奇境事,能往游乎?怀一许诺,相与入山,花木繁茂,水 石幽胜。或连峰概天,长松夹道;或琼楼蔽日,层城倚空。所见之异,不可殚述。久之觉饥 ,道流已知矣。谓曰:此有仙桃,千岁一实,可以疗饥。以一桃授之,大如二升器,奇香珍 味,非世所有。食讫复行,或凌波不濡,或腾虚不碍,或矫身云末,或振袂空中,或仰视日 月、下窥星汉。如是复归还旧居,已週岁矣。怀一自此不食,週游人间,与父母话其事,因 入道。历诣仙山,更寻灵胜,去而不复返。

◎王廓

布衣王廓,咸通 中,自荆渚随船,将遇洞庭。风甚,泊舟君山下,与数人出岸,寻山径,登山而行。忽闻酒 香,问诸同行,皆曰无。良久香愈甚,路侧崖间见有洞穴,廓心疑焉,遂入穴中。行十余步 ,平石上有洼穴,中有酒,掬而饮之,味极醇美。饮可半斗余,陶然似醉,坐歇洼穴之侧, 稍醒乃归。舟中话于同侣,众人争往求之,无复所见。自此充悦无疾,渐厌五谷,乃入名山 学道。去后看仙经云,君山有天酒,饮之升仙。廓之所遇者,乃此酒也。

◎杨大 夫

杨大夫者,宦官也。亡其名,年十八岁,为冥官所摄,无疾而死。经宿乃苏, 云:既到阴冥间,有廨署官属,与世无异。阴官案牍示之,见其名字历历然,云年寿十八, 而亦无言请托。旁有一人为其请,乞愿许再生,词意极切。久之,而冥官见许,即令还。其 人送杨数百步,将别,杨愧谢之,知再生之恩,何以为报,问其所欲,其人曰:或遗鸣砂弓 ,即相报也。因以大铜钱一百余与杨。俄然而觉,平复无苦。自是求访鸣砂弓,亦莫能致。 或作小宫阙屋宇,焚而报之,如是者数矣。

杨颇留心炉鼎,志在丹石,能制反魂 丹。有疰暴死者,研丹一粒,拗开其口,灌之即活,尝救数人。有阉官夏侯者,杨与丹五粒 以服之,既而以为冥官追去,责问之次,白云:曾服杨大夫丹一粒耳。冥官既遣还夏侯得, 丹之效。既苏,尽服四粒。岁余,又见黄衣者追捕之,云非是冥曹,乃泰山追之耳。夏侯随 去,至高山之下,有宫阙焉。及其门,见二道士,问其平生所复,一一对答,徐启曰:某曾 服杨大夫丹五粒矣。道士遽令却回,夏侯拜谢曰:某是得神丹之力,延续年命,愿改名延年 ,可乎?道士许之。后即因改名延年矣。杨自审丹之灵效,常以救人。其子暄,因自畿邑归 京,未明,行二十余里,歇于大庄之上,忽闻庄中有惊喧哭泣之声,问其故,主人之子暴亡 。暄解衣带中取丹一粒,令研而灌之,良久亦活。

杨物产赡足,早解所任,纵意闲放,唯以金石为务,未尝有疾,年九十 七而终。晚年遇人携一弓,问其名,云:鸣砂弓也。于角面之内,中有走砂,杨买而焚之, 以报见救之者。见其反魂丹方,云是救者授之,自密修制,故无能得其术者矣。

◎薛逢

河东薛逢,咸通中,为绵州刺史。岁余,梦入洞府,见騕馔甚多,而不睹 人物,亦不敢食之。乃出门,有人谓曰:此天仓也。明日,话于宾友,或曰:州界昌明县, 有天仓,洞中有自然饮食,往往游云水者,得而食之。即使道士孙灵讽,与亲吏访之。入洞 可十余里,犹须执炬,十里外渐明朗,又三五里,豁然与人世无异。崖室极广,可容千人。 其下平整,有石床罗列,床上有饮食,名品极多,皆新食,软美甘香。灵讽拜而食之,又割 开三五所,请以奉于薛公为信。及赍出洞门,形状宛然皆化为石矣。洞中左右有散面溲面, 堆盐积豉,不知纪极。又行一二里,溪水迅急,既阔且深,隔溪见山川,居第历然,不敢渡 而止。近崖坡中,有履迹往来,皆长二三尺,才如有人行处。薛公闻之,叹异灵胜,而莫穷 其所以也。

余按《地理志》云,少室山有自然五谷、甘果神芝、仙药。週太子晋 学道上仙,有九千年资粮,留于少室山。山在蒿山西十七里,从东角上四十里下,又上十里 ,得上定思,十里中,有大石门,为中定思。自至崖头下,有石室,中有水,多白石英。室 内有自然经书、自然饮食。与此无异矣。天台山东有洞,入十余里,有居人,市肆多卖饮食 。乾符中,有游僧入洞,经历市中,饥甚,闻食香,买蒸饼啗之。同行一僧服气,不食既饱 。行十余里,出洞门,已在登州吴平县界。所食之僧,俄变为石。以此言之,王列石髓、张 华龙膏,得食之者,亦须累积阴功。天挺仙骨,可上登仙品,若常人啗之,必化为石矣。

◎蜀氏

蜀氏遇晋氏饥辈三五人,挟木弓竹矢,入白鹿山,捕猎以自 给。因值群鹿骇走,分路格之。一人见鹿入两崖间,才通人过,随而逐之。行十余步,但见 城市栉比,闾井繁盛,了不见鹿。徐行市中,因问人曰:此何处也?答曰:此小成都耳,非 常人可到,子不宜久住。遂出穴,密志归路,以告太守刘悛。悛使人随往,失其旧所矣。

庾仲冲《雍荆记》曰:武陵西阳县南数里,有孤山。岩石峭拔,上有葱,自成畦 垅,拜而乞之,辄自拔食之,甚美。山顶有池,鱼鳖至七月七日,皆出而游。半岩室中,有 书数千卷,昔道士所遗经也。元嘉中,有蛮人入此山射鹿,入石穴中,蛮人逐之,穴傍有梯 ,因上,即豁然开朗,别有天日。行数十步,桑果蔚然,阡陌平直,行人甚多。蛮人惊遽而 出。旋削树记路,却结伴寻之,无复处所。顾野王云,天地之内,名山之中,神异窟宅,非 止一处。则桃源天台,皆其类也。

◎僧悟玄

僧悟玄,不知何许人也 。虽寓迹缁褐,而潜心求道。自三江五岭,黔楚诸名山,无不游历。每遇洞府,必造之焉。 入峨嵋山,闻有七十二洞,自雷洞之外,诸崖石室邃穴之间,无所遗焉。偶歇于巨木之下, 久之有老叟,自下而上,相挹而坐。问其所诣,悟玄具述寻访名山灵洞之事。叟曰:名山大 川,皆有洞穴,不知名字,不可辄入访。须得《洞庭记》、《岳渎经》,审其所属,定其名 字,的其里数,必是神仙所居,与经记相合,然后可游耳。不然,有风雷洞、鬼神洞、地狱 洞、龙蛇洞,误入其中,害及性命,求益反损,深可戒也。悟玄惊骇久之,谢其所教,因问 曰:今峨嵋洞天,定可游否?叟曰:神仙之事,吾不敢多言,但谒洞主,自可问耳。悟玄又 问,洞主为谁。叟曰:洞主姓张,今在嘉州市门,屠肉为事,中年而肥者,是也。语讫别去 。

悟玄复至市门求之,张生在焉。以前事告之,张曰:无多言也。命其妻烹肉, 与悟玄为馔,以肉三器与之,悟玄辞以不食肉久矣。张曰:游山须得炁力,不至饥乏,然后 可行。若不食此,无由得到矣。勉之再三,悟玄亦心自计度,恐是神仙所试,不敢拒命。食 尽二器,厌饫弥甚,张亦劝之,固不能食矣。食讫求去,张俯地拾一瓦子以授之,曰:入山 至其峰下,值某洞门,有长松,下有回溪,上有峭壁,此天真皇人所居之洞也,以瓦扣之, 三二十声,门开则入,每遇门即扣之,则神仙之境可到矣。依教入山,果得洞,与所指无异 。以瓦扣之,良久,峭壁中开,洞内高广平稳,可通车马。两面皆青石莹洁,时有悬泉流渠 ,夹路左右。凡行十余里,又值一门,扣之复开,大而平阔,往往见天花夹道,所窥见花卉 之异,人物往来之盛,多是名姝丽人、仙童玉女,时有仙官道士,部伍车骑,憧憧不绝。又 遇一门,扣之弥切,瓦片碎尽,门竟不开。久之,闻震霆之音,疑是山石摧陷,惶惧而出, 奔走三五十步,已在洞门之外,无复来时景趣矣。复访洞主,已经月余,屠肆宛然,而张生 已死十许日矣。自此志栖名山,誓求度世,复入峨眉,不知所之矣。

◎费冠卿

费冠卿者,池州人也。进士擢第,将归故乡,别相国郑余庆。公素与秋浦刘令友 善,喜费之行,托以寓书焉。手札盈幅,缄授费,戒之曰:刘令久在名场,所以不登甲乙之 选者,以其褊率不拘于时,舍高科而就此官,可善遇之也。费固请公略批行止于书末,贵其 因所慰荐,稍垂青眼,公然之,发函批数行,复缄之如初。

费至秋浦,先投刺于 刘。刘阅刺,委诸案上,略不顾眄。费悚立俟命,久之而无报,疑其不可干也,即以相国书 授阍者,刘发缄览毕,慢骂曰:郑某老汉,用此书何为!擘而弃之,费愈惧,排闼而入,趋 拜于前。刘忽悯然顾之,揖坐与语。日已暮矣,刘促令排店,费曰:日已昏黑,或得逆旅之 舍,已不及矣。乞于庑之下,席地一宵,明日却诣店所。即自解囊装,舒氈席于地。刘即 拂衣而入,良久出曰:此非延宾之所,有一阁子,可以憩息,仆乘于外可也。即令左右引仆 夫卫子,分给下处。刘引费挈氈席,入后对堂小阁子中。既而闭门,锁系甚严,费莫知所 以,据榻而息。是夕月明,于门窍中窥其外,悄然无声。见刘令自操彗畚,扫除堂之内外, 庭庑阶壁,靡不週悉。费异其事,危坐屏息,不寐而伺焉。

将及二更,忽有异香 之气,非常人世所有。良久,刘执版恭立于庭,似有所候。香气弥甚,即见云冠紫衣仙人, 长八九尺,数十人拥从而至。刘再拜稽首,此仙人直诣堂中,刘立侍其侧。俄有筵席罗列, 騕馔奇果,香溢阁中。费闻之,已觉神清气爽。须臾奏乐饮酒,命刘令布席于地,亦侍饮焉 。乐之音调,非世间之曲。仙人忽问曰:得郑某信否?对曰:得信,甚安。顷之,又问:得 郑书否?对曰:费冠卿先辈在长安中来,得书。笑曰:费冠卿且喜及第也,今在此耶?对曰 :在。仙人曰:吾未合与之相见,且与一杯酒,但向道早修行,即得相见矣。即命刘酌一杯 酒,送阁子中。费冠卿窥见刘自呷酒了,即于阶下取盆中水投之,费疑而未饮。仙人忽下阶 ,与徒从乘云而去,刘拜辞呜咽。仙人戒曰:尔见郑某,但令修行,即得相见也。

   既去,即诣阁中,见酒犹在。惊曰:此酒万劫不可一遇,何不饮也?费力争得一两呷,刘 即与冠卿为修道之友,卜居九华山。以左拾遗征,竟不起。郑相国寻以去世,刘、费颇秘其 事,不知所降是何仙也。

◎郑南海紫逻任叟

郑南海为牧梁宋,其表 弟进士刘生寓居汝州,有紫逻山,即神仙灵境也。刘以寓居力困,欲之梁宋求救,因行诸药 肆中。既坐,有樵叟倚檐于壁,亦坐焉。主人连叱之,曰:此有官客,何忽唐突!刘敛衽而 起,谓主人曰:某闲人也,樵叟所来,必有所求,或要药物,有急难所请,不可令去。恳揖 叟令坐,问其所要。叟曰:请一幅纸及笔砚耳。刘即取肆中纸笔以授之。叟挥毫自若,书毕 ,以授于刘。书曰:承欲往梁宋,梁宋灾方重,旦夕为人讼。承欲访郑生,郑生将有厄,即 为千里客,兼亦变衫色。紫逻樵叟任其书呈。刘览惊异,笔势遒逸,超逾常伦。看读之际, 失叟所在。月余,郑为人所讼,黜官千里之外,皆如其言。刘即于紫逻葺居,物色求访,不 复见叟。世宝其书,巢寇犯阙,方失其所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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