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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法自然与有机农业


来源:中国道教协会     作者:问永宁     时间:2011-12-21 10:47:39      繁體中文版     手机访问道教之音

一、有机农业

近代以来,工具论的自然观配合着技术发展,人控制自然的能力越来越强。自然遭到严重破坏。引起很多学者的反思。大批生态学、环境学著作问世,不少公约出台。

参万以诚、万岍编:《新文明的路标——人类绿色运动史上的经典文献》,吉林人民出版社,2000年。

这些思想在实践中的一个呈现,就是自然农耕的出现。

始于上世纪的绿色革命,强调引进新品种与使用化学肥料。但是伴随着高产品种的大面积单一化种植,化肥、农药和大型机械的使用,严重的环境问题出现了。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有机农业得到了较为迅速的发展。

有机农业(Organic Agriculture)是一种有机农业,指的是在耕种与牲畜蓄养中不用化肥、农药、饲料添加剂,而采用有机肥种植业和采用有机饲料的养殖业。《新世纪农耕》,就是一本讨论有机农业的有影响的著作。

[美]Bob.Cannard著,严世芬译:《新世纪农耕》,台湾琉璃光出版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另外《一根稻草的革命》一书也很有影响([日]福冈正信著,樊建明、于荣胜译:北京大学出版社,1994年),此书认为自然农作法的思想基础——绿色哲学,就是老子的无为自然。主张“什么也不做(无为自然)”,不耕作、不施肥、不用化学物质的自然的农业方式,是自然农业思想的代表。福冈正信的自然农业和《新世纪农耕》为代表的有机农业的思想基础不尽相同,但在强调人与自然和谐,遵循自然节奏、节制欲望等方面是一致的。本文将他们看做同类型的农耕,都称作有机农业。其他问题暂不讨论。

目前中国的食物问题和环境问题日益严峻,讨论有机农业,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二、有机农业的哲学基础与道家思想

《新世纪农耕》是一本讲有机农业的文献,不过有机农业本身就包含着很强的伦理主张,作者思考了很多有哲理性的问题。此书是一本富含哲理性的著作。阅读这本书,我们清楚地看到,其哲学基础和道家思想非常吻合。这也说明,道家思想有很高的现代价值,值得继续我们研究思索。

《新世纪农耕》认为,人应该效法自然,遵循自然节奏。“大自然是最亲密又准确的时钟,昆虫与鸟类的行为,树上芽苞的反应,都依自然时钟而起种种变化”。季节对植物很重要,“人类应该接受老天的安排,藉由大自然的帮助来选择时间来播种,然后让大自然的时钟来延续生命”。

《新世纪农耕》,第86页。

农耕要依据环境,“观察周遭大自然的生长环境,让它提供你耕种的指示,知道何时播什么种子,哪个季节该有哪种改变”。

《新世纪农耕》,第87页。

此观念颇似《道德经》25章所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我们只是大自然相当微小的一部分,应该与大自然和谐相处。“如果将整块地完全提供人类使用,只为自己私心需求,这又太贪婪了。我们应该时时认识到:不论空间受到何种限制,我们的田园必须能够促使自然界其他生物生长,必须要有树,让鸟儿栖息,必须有溪流,让鱼儿游泳,必须保留生存空间给其他生物、树木、灌木等原始自然界”。

《新世纪农耕》,第140页。

我们必须对自然野生或人工栽植的天性一视同仁。“在田园中是如此,在植物间也是如此,在我们的心中更是如此”。

《新世纪农耕》,第136页。

农夫要从事有建设性的耕种,促成大自然的和谐与平衡。此则似《道德经》第8章“万物并作”。

人应该放弃自我,放慢节奏,因任自然。“我们应该让树有一个漫长而愉快的童年,让他以自己的步调慢慢长大,不要急着让它早早开花结果。我们要帮助它成长,使它能获得最自然,与生俱来的习性,以后树会自然地生长不再需要我们介入,如果我们将它剪成我们想要的样子,而不是它该长的样子,它的成长将会有困难”。

《新世纪农耕》,第118页。

我们“每天或每星期做一些改善,一次做一点,不可能一下子全都学会,但总得有个开始,慢慢地,几个季节下来,就会发展出一个美丽的田园”。要有心享受农耕的过程,而不是去抓住更多产品。“你不必一开始就把它当成一个大规模的计划来做,只要将它视为每日的工作,让它成为生活的一部分,并且不要做得太辛苦,不要给自己带来压力。让工作量保持在有趣的程度,如果像在做苦工,就无法乐在其中”。

《新世纪农耕》,第136页。

《庄子•大宗师》云“安时而处顺”。其此之谓欤?

有机农业要求人过一种简单生活。这个简单首先是欲望的减少。《道德经》50章云以“生生之厚”故“动之死地,亦十有三”《道德经》12章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新世纪农耕》也认为人要减少嗜欲,要“不吃非当季的食物”。

《新世纪农耕》,第86页。

《道德经》第22章“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新世纪农耕》认为,“放弃对虫子的斗争,放下所有的武器,将时间、人力、物力、财力用来增进植物与昆虫彼此的平衡”,才是处理植物与昆虫之间关系最好的方法。

《新世纪农耕》,第70页。

要减少对自然的控制,“栽培蔬果并不需要去了解每个植物的化学组成元素或新陈代谢的过程”。

《新世纪农耕》,第31页。

“我们要以最简单的方式来了解大自然,耕种与栽培也要尽量简化”。

《新世纪农耕》,第36页。

凡此种种说法,两者均有可通。

有机农业要求放弃规模,用心来做小规模农业。“舍弃大工具大规模方式的耕作,而改用较小的工具,既能符合经济效益,又没有全然    控制自然的意图”。

《新世纪农耕》,第109页。

可以说,有机农业的理想状态,就是一种小国寡民的农耕生活。当然,从生态本身和人类的发展伦理上看,小规模农业确实是一个有前途的事情。小农户在农村发展中的关键作用已得到越来越多人的认可,在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时候,小农户的作用更加受到专家的肯定。

《小规模农业应对未来充满信心》,云南省生物多样性和传统知识研究会,《可持续农业》2009年第4期。

三、该道家哲学登场了

著名学者李泽厚说,哲学发展到现,在该中国哲学登场了。

李泽厚、刘绪源:《该中国哲学登场了?——李泽厚2010年谈话录》,上海译文出版社,2011年。

人类社会发展到现在,征服自然以大量攫取的生活方式显然已经走入了死胡同。在农业方面,循环农业、生态农业、可持续农业和有机农业,名目各异但观念相通的主张纷纷出场,考其思想价值,都与道家思想相近或者相通,可以说,古代隐士们“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生活,就是很多有机农学家的理想生活。今天的隐士们仍然在过着这种令人欣羡的美妙生活。

参周语:《白云深处》,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

关于人和自然的关系,在思想史上,有“阿卡狄亚式”的和“帝国”式的态度两大传统。前者倡导和谐生活,后者认为人类是自然资源的管理者、使用者和控制者,鼓励无限开发与肆意掠夺。

[美]唐纳德•沃斯特:《自然的经济体系——生态思想史》,侯文蕙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第1页。

作为道家思想生长的土壤,传统中国社会是一个典型的农业社会。道家学说的问题意识、表达方法,都和农业生产关系密切。道家与传统农业都注重人和自然的和谐,注重“天人合一”,与现代生态学、现代有机农业关于人和自然关系的基本观点有着较大的一致性,显然是一种深刻的“阿卡狄亚式”的天人观。现代哲学越来越关注自然,

参[美]霍尔姆斯•罗尔斯顿著,刘耳、叶平译:《哲学走向荒野》,吉林人民出版社,2000年。

如果真的该中国哲学登场,那么最有可能首先登场甚至已经上场的,就是和现代生态思想、有机农业思想吻合,有东方特点的道家思想吧。

(责任编辑:张恒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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