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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时期的传奇道士——马真一


来源:道教之音     作者:尹志华     时间:2017-03-15 13:46:11      繁體中文版     手机访问道教之音

明末,全真龙门派道士马真一预知天下将大乱,欲扶大厦于将倾,乃游走于边关诸将之间,试图指点迷津,但无人理会。

马真一曾隐居华山修炼,后游历湖南、山东、辽东等地。弟子有常光等。徒孙王清正,据说曾兴复北京白云观。刘献廷(1648—1695)《广阳杂记》卷三引孙宗武(顺治辛卯举人)言:「有马真一者,世号颠仙,言其不死,今犹在辽东云。今兴复〔北京〕白云观道人王莱阳,乃其嫡派。莱阳名清正。今白云观已焕然非故矣。」

按,马真一其人在明清多种文献中都有记载。康熙《登州府志》卷十八〈仙释〉说:「马真一,不知何许人,有人于弘〔治〕、正〔德〕间(1488—1521)见之,居华山,当时已百数十岁矣。万历(1573—1619)末来游辽左,语言多异,人莫之测。乙丑(1625)抵登〔州〕,预识郡变,有『登州府,辽阳城』之歌。陕西举人陈上策曾于华山谒之,问以后会,马曰登州。辛未年(1631),策果除郡司李。时马适再游登〔州〕,相与别海上,多隐语。至登〔州〕陷(按:指崇祯五年,即1632年,明军叛将孔有德攻陷登州),方验。抵旅顺,总兵黄龙问以事,卒出恶言。黄怒挞之,跃起,趋而北。旅顺陷,黄龙死焉。大约其所至之处,后必有变,类多微词。」(乾隆《山东通志》卷三十〈仙释志〉亦载有马真一事迹,但较简略。)

清道光年间李榕纂辑《华岳志》卷二所载马真一事迹,主要依据李楷(1603-1670)文集《河滨遗书》之《马峰巅传》。李楷曾见过马真一。据清李元春(1769—1854)《桐阁先生文抄》卷八《三仙人传》,李楷「数岁读书,过目即成诵,华山仙人马峰颠见之,抚其顶曰:他日当以文名天下」。按,李楷《马峰巅传》载:“蜂巅道人马姓,真乙名,不知何里人。其出家始末,师授之书不可详。偶居于华山之王刁仙洞,以峰巅自号。或以疯颠称之,亦漫应之。王刁洞者,古仙人王遥、刁自然之洞也。洞多历代之敕碑,于洞壁模糊难辨。此山为华岳之枝峰,不相附属。洞有三,道人居其中,其最上者人罕至。山故峻危,南望诸山如牙仗参差,下有谷。谷中虎豹之迹不绝。所饮之水在洞前,日黄龙。樵薪而炊者在山下之东沟,沟在谷,若甑外之灶。陉计其高,犹在人间之上者十余里。其蔬药之属多不知名。有松有杏,其宝可以代粮。道人处洞,无榻无几,因石为床。无经书文字,无药物丹炉。其弟子常光等椎鲁无知,不谈烧炼黄白及采战等法,不为斋醮符箓录等事,清净全真以为教。能冬月以雪为沐浴,气蒸蒸如暑。居久之,人乃稍知其异。有某院至,使人迎于山,一见倾服,不能测其道。某地旱,官迎之于署,不立坛,不焚香,但索酒大饮。饮酒间,雨下如注。人之知峰巅者,日益众,奔走如山者无算。问吉凶祸福,矢口而答,无不奇中。或叩以儒典,能举五经之要旨。或问武,则言阵法韬略之事,娓娓不倦。人乃疑其儒而飞遁者。然山居不修饰,破衣垢面。作为诗,皆不以格法。散于人者,不存稿。答人书,多落落无首尾,字画纵横无拘束。预言天下事不爽。忽一日,谓其弟子曰:将东出关矣。旋即去,不与人诀,亦不知其所在。或有遇之于关外者,言峰巅事尤多奇,不具载。”《华岳志》又引《武功志》说:「巅仙尝游武功(县名,在陕西),醉后登城楼,南面大哭。人笑其狂,答曰:『遍地皆杀死人,血流成河,乌得不哭?』未几,流贼起,杀人略如其言,人始信其先见。」

《登州府志》和《华岳志》都说不知马真一里籍。康熙《山海关志》卷九〈仙释〉则说:「马真一,自称河南人,年一百八十余岁。昔在华山学道,明崇祯初入广宁(今辽宁省北镇市),居北镇庙,采麻菇、拾野果为食。时宁前大旱,经略袁公使人致至,祈雨,次日甘霖大降。因举止疏放,语言狂率,袁公疑为妖异,羁居山海。官师咸重之,关道梁公尤加亲洽。与谈休咎,皆应。关门士子相与趋造,谈经论艺,剖抉如液。饮食不拘荤素多寡,随便取足。诙谐之中,每成谶兆。然踪迹无常,人不能测。厥后不知所之。」

康熙《山海关志》中提到的经略袁公,即袁崇焕。关于羁押马真一的缘由,崇祯二年(1629)〈督师袁崇焕题本〉有明确说明。只是〈督师袁崇焕题本〉称该道士的名字为马一真,有可能是传抄所误。据该〈题本〉,袁崇焕于崇祯二年闰四月初六日阅邸报,「见陕西巡抚刘广生题为擒获连(莲)妖首恶,搜出造反实迹,内称妖党田学孟首告白莲谋反张万缘等,纠众造反,种种逆证,获据乃万缘供称:华山有道人马绣头者,年三百岁,举动不凡,知未来事。于三年前已出关,今行兵无有盟主,思得此人,假以号召党类。又久出山,叫万缘秘拿表文,到处找寻」。袁崇焕称,「所言马绣头者,即马一真之旧名也。一真自言原籍河南太康县人,向住华山王刁洞修炼,发久不栉,遂有绣头之号。着于山陕等处。山陕士夫多与之游。于天启六年间(1626)剪发下山,云游山东,便舡过到皮岛观看,回至宁远(今辽宁省兴城市)、山海〔关〕各处,随便山居」。袁崇焕知道此人,是因为崇祯元年冬天,华山道人马一真曾来见他,崇祯二年自春入夏,沿边天旱,宁粮通判李茂根向他推荐说,马一真能祈雨,袁招之来,「果露处四日而雨」。袁崇焕认为,他见到的马一真,其踪迹「与陕西妖贼所供马道人相同,然跛蹩而背跎,行走艰难,其年已暮,语论平实,似出家修行人」。袁崇焕请示朝廷如何处置马道人,得到的旨意是「着暂羁候,移文陕府确查」。

袁崇焕〈题本〉载马道人曾因发长不栉,有马绣头之号。张怡(1608—1695)《玉光剑气集》卷二六〈玄释〉所载马绣头,应该也就是马真一。该文说:「马绣头道人,修髯伟干,黄发覆顶,舒之可长丈许,不栉不沐,而略无垢秽。自言生于正统甲子(1444),至崇祯庚午(1630)、辛未(1631)间,约百六十余岁矣。行素女术,所至淫妪、鸨姏多从之游。时孙公元化(1581—1632)开府于登〔州〕,闻而恶之,呼至,将加责焉。道人曰:『公秉钺一方,选士如林,乃不能容一野道人耶?万一有所欲为,以备指使,不可耶?』时方大旱,即令祈雨。」马道人祈雨有验,孙元化折服。张怡之父张可大(?—1632)时任登莱总兵,常邀马道人共饮。张怡述马道人奇能异事数件,又说马道人「后游东江,与刘兴治(?—1631)忤,取大木刳其中,坐而浮海,莫知所至」。

钱谦益(1582—1664)《牧斋初学集》卷七一〈万尊师传〉说,道士万国枢于「戊辰(1628)三月之楚,有马全真者,补衣苴履,乞食湖湘(即湖南)间,目君(指万国枢)而问曰:『子从峨嵋老人来耶?』君语之故。马曰:『气清则符灵,派清则法灵;子传法而不传派,其犹未也。』」此传中说到的「马全真」,可能也是马真一。

综合上述文献记载可知,马真一,又称马一真、马绣头、马全真,号峰巅道人,或称疯颠道人。原籍河南太康县。自言生于正统甲子(1444)。其出家始末、师承不详。明末居华山王刁洞修炼。以全真道士为时人所知。山西、陕西士大夫多与之游。陈上策、李楷等曾见过他。天启六年(1626)下山,云游各地。崇祯元年(1628),道士万国枢遇之于湖南。后至山东、辽东等地,预言事变,屡验。见过他的明朝官吏、将领有袁崇焕、孙元化、张可大、黄龙、刘兴治等。应请祈雨,亦颇著灵验。崇祯二年(1629),陕西白莲教徒被捕,供称慕华山道人马绣头之名,四处寻访,欲推其为盟主,以作举事之号召。陕西巡抚奏于朝,朝廷令各地寻查马绣头。袁崇焕奏称见过此人,现仍在辽东。朝廷令他予以「羁候」,即拘留候审。此后,马道人的下落不明。康熙《山海关志》说:「后不知所之。」张怡《玉光剑气集》说,马绣头刳大木为舟,「坐而浮海,莫知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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