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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清如玉、书逸似仙——道子张晋印象


来源:香港大公报     作者:赵铁信     时间:2013-11-24 17:22:00      繁體中文版     

品清如玉、书逸似仙——道子张晋印象

摄影:蓬莱外史

戊子三月,正是江南杏花春雨的时节,我受邀参加苏州昆山道教协会举办的一个慈善书画拍卖会,结识了道人张晋。因为多年致力于文牍耕读,我对传承中华文明的道家思想有过较多的接触,虽说从未迷信过那些得道成仙的玄说,但学中哲理的博大精深让我一直深为敬重。故此,我对这位一身仙风、丰逸飘洒的青年道长很有好感,他对我也执礼甚恭。后来多有往来,多了一些了解,也更多了一些他带给我的感慨和惊奇,逐渐有了惺惜的感觉,在心底留下了沉沉的惦记。尽管受诸务的驱使,我经常一身风尘地四处奔忙,好在有电话,联系起来很方便。

交往中他很少提及过去,在只言片语中我还是整理出了一些梗概。他出生于苏北的一户农家,自幼聪慧好学、喜好碑帖,读书时的学习成绩一直保持着名列前茅,因品学兼优被保送至一名牌大学就读。或许是上天刻意安排对其煅磨打造,就在他大学毕业后遭遇了诸多的人生考验,磨难开始不断地淬练着这位天之骄子。为了追寻对人生和社会更通透的解读,他萌生了避世参修道学的念头,从此“一入深山人不知”,在西岳华山成为了道教全真派持戒弟子,静心研读玄学经典与世间道法,修习术数和笔墨丹青。光阴荏苒,六千多个日月轮值里,他经受着出世参修的清苦孤寂和入世证验的历炼淬磨,对真常大道的义旨精要有了非常通透深刻的领悟,当初的愤青学子而今已是静逸闲定的世外仙人。尽管他才可通天地、学能富古今,如今已是不惑之身,可品行上却似大璞未雕,清纯真率、一如赤子。

故事不多,也没什么传奇趣闻,但每次提及都会让我有一丝微微的心痛,感触却难以言述个清楚。

我很欣赏和喜欢的是玄一道长身上那种淳淳的谦和、厚重的学养和广博的知识,而让我感到“惊奇”的却是他在书法艺术上的成就和造诣!

那次书画慈善拍卖会上,有张晋道长的几幅书法作品参加,写的清雅俊逸,当时被竞拍一空。后来更多地接触他的书作,才全面地发现他的涉猎从商卜文、金文、石鼓文、大小篆书、汉简、楚帛、行隶、魏碑、楷、行、行草、章草、狂草等等诸体,均用功很深。从作品中我能很明显地体会到:其笔法精湛纯熟、点画精到,深谙个中真昧;其墨色线条刚柔相济、枯润结合、苍劲沉浑、灵动俊逸;以文取体,章法上变幻莫测、跌宕奇峻,极尽变化之能,具有非常高超的驾驭能力和浑然天成的艺术造诣,而且灵气十足、洒脱不凡!其作品的感染力和放射的魅力可以用“震撼”来形容,气息景象如临仙境、似沐神乐:或清朗、或高古、或简约、或沉浑、或激越、或空灵、或雅致、或奔放……他的每一幅作品都能让人有不同的感受,而且感觉上都很舒泰。
欣值道长的书法作品集即将面世之际,我谨以拙笔向道长表示祝贺,简单谈谈对其作品的一点观感:

说到张晋道长的书法,首先要推举的就是他的“云符篆”书,称其为“古今天下第一人”也仅是肯定,没有半点虚夸渲誉。因为他不仅仅使这种高古失传的书体得以再现,更使其变化更加丰富完善。

“云符篆”大约出现在秦汉时期,是集结云篆和上古巫术中的符箓而形成的一种黑体大篆,后被道教吸收,并形成正一道符箓派与灵界沟通、发生天人感应的一种重要形式,作为秘籍绝技以父子亲传的形式传承,因其修习的刻苦性和领悟力要求较高,在魏晋时期发生重大的分支演化,逐渐绝迹于南宋时期。仅有数十字留在一本道教经籍手写古本里,观者混迷不解、以为天书。或许是机缘天授,道长在整理修习道藏古本期间偶得,后穷数年寻出其中变化玄机,结合秦汉印篆文字将其完整地再造,并以朱砂书成《轩辕黄帝阴符经》、《常清静经》等道家经文。而他在书写云符篆文的笔法和成品效果上更是堪称一绝:其以中锋运笔,平和舒缓,一以贯之却不乏色韵的变化;行笔间沧桑毕现、浓淡枯润相宜,糁糁滋滋如纸上蒙砂,尤显得古意盎然。

商代以前的甲骨文,亦名卜文和契文,在张晋道长的笔下则能以自然之道为宗法,师古而化,追求高古沧桑、大巧不工。以侧锋入笔,尖、劲、枯、健,线条富有张力与弹性;结体粗细匀称,多种技法极尽变化之能,如锥画沙,再塑了商代记录占卜结果刻在龟甲兽骨上并历经三千年风化浸蚀的那种沧桑,重现了上古时代的淳朴厚重。

再观其金文、石鼓文、秦篆、魏篆、明清篆书等诸多篆体书作,均能深得个中真昧、再现古篆之神韵,其行运章法皆能张弛有度、法度严谨、随顺自然、化古为新,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结合了治印的方法运笔布局,创造出具有鲜明时代风采和个人特色的篆法,使作品不仅保持了篆书的古趣,更具有新颖性和创新精神。

悬针篆-俯仰自得   张晋道长书

凡习隶书者可取的方向有三种:一种方整,一种流丽,一种奇古。而道长却能间揉各长,轻松拈来,随意变换多种书体,表现出的不仅仅是他天份绝佳,更是他数十年坚持不懈的勤奋。在他的隶书作品中可以清晰地看出他在碑帖上下的是大功夫!不仅宗法汉魏,又有明清及近现代大家的印迹,能复古而不古,随意自如地游刃于秀美和雄浑之间,对结构、笔力的把握得心应手,严谨沉着,又不失疏放的性情。书风或古劲浑穆、或流美洒脱、或端庄沉劲、或古拙奇瑰、或萧散古逸、或峭峻古雅,均能表现的让人精神一振、耐人寻味不止。其汉简书,字法遒秀、逸致翩翩、舒展超逸、参差辉映、长短兼备,不拘谨、不放任,气势开张、丰筋力满、趣味横生,结构简劲,意味古雅,可窥汉晋书风。其行隶,以行草之法驭笔,字法遒逸雅健、正变乖合,结构舒展,线条流畅,点划之中飘摇放逸,苍浑俊朗,有独特的韵律之美……观其隶书,的确是一种美的享受,品味其宽舒俊逸的结体、圆健峭拔的用笔、茂密浑穆的布局、古朴自然的气象和恢宏大度的气势,不得不叹服此后生可敬啊!

再读其行书,则见冲和、遒逸、古淡、静穆、奇诡、秀雅、精致,师法晋宋之情韵,上溯汉隶之朴拙,飘逸俊美而无妩媚柔弱之嫌,严整规矩、行气茂密,却不失恬淡雅健自然宽舒之态,行笔劲健悠然,字态摇曳生动,布局疏朗错落,行气贯通,自成一家面目,可见一代宗师之神采。

道长的草书更多佳绝之作,个中可以看出很多大师的影子:萧散清朗,有林散之之风;豪气奔涌,有张旭之度;势奇形诡,有怀素之神;恬淡冲和,有费新我之韵……很难以想象他如何制化才把这种种矛盾淋漓地表现在一副作品里,且线条遒逸,随势翻转,流走如丸,线条形态的变化与力量似呈天意,疏密浓淡枯润运用的如得神助,还没有丝毫浮躁之气和放浪难羁。其中妙处只可会意终难言尽啊!

道长笔下还有新旧魏体、现代书风等等作品,都能让人眼前一亮、叹服不已!真可谓是天纵奇才啊,居然世间还真有这么一个人物!

多年以来,我做过无数个书法评论,当然免不掉有些应酬附和,可对张晋道长在书法艺术上的成就,我的钦佩是发自肺腑的!道长书法作品的出版,应该是众多书法爱好者的福气!观者自得,毋需我多费口舌。

(本文作者:文化部中国对外艺术展览中心党委书记,中国大众文化学会会长,著名文艺评论家、书法家赵铁信,选自2010年6月17日《香港大公报》A1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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