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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精神专一

《悟真篇》丹道文化的核心思想隐藏在哪里?


来源:道教之音     作者:高帅     时间:2016-09-12 16:11:59      繁體中文版     

前期我们对紫阳真人《悟真篇》的序言内容,作了一个大致的意译,试图用张伯端祖师的原话,去告诉大家一些传统丹道文化的基本道理。尽管现代读者阅读《悟真篇》的那些丹诗十分困难,但其学术思想的体现,如果能够结合《悟真篇》的两篇序言去解读,还是能够大体明白《悟真篇》所讲解的,一定是一门“悟真”的金丹大道文化。

张伯端祖师早就说了,他的丹道文化思想体系,主要是源于《道德经》和《阴符经》的。这就告诉我们,领悟《悟真篇》的基本丹道思想,应按照这些传统文化,去站在道的高度,以探寻其中的金丹大道密要。

古往今来,道学界不乏《悟真篇》的注解专著,但佳品不多,且所发出的不同声音,忽视“悟真”的丹道文化的存在,直到今天,在学界似乎是愈演愈烈。这已经严重地违背了张伯端祖师所强调悟真思想及他提出的:“教虽分三,道乃归一。”的丹道文化主题。

《悟真篇》的丹道文化核心是什么?那些丹道秘密主要又隐藏在哪里?我们这里接着依照《悟真篇原序》的主要内容,跟大家介绍一些悟真的丹道文化的基本结构。

在《悟真篇原序》中,张伯端祖师先讲了他寻道访道的艰辛,接着介绍了各种道术的养生价值与炼金丹的不同意义。在这篇序言中,他重点为我们讲解了丹道文化“金液还丹”的神仙学问,用了大量的专业名词和丹道隐语,为我们揭示了金丹文化的那些秘密。

这段话对我们了解《悟真篇》的“悟真”的丹道文化,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甚至可以说,理解了这段话的中心意思,也就理解了我国丹道文化的基本架构。

在《悟真篇原序》中,祖师这样说:“夫炼金液还丹者,则难遇而易成,要须洞晓阴阳,深达造化,方能追二气于黄道,会三性于元宫,攒簇五行,和合四象,龙吟虎啸,夫唱妇随,玉鼎汤煎,金炉火炽,始得玄珠有象,太乙归真,都来片饷工夫,永保无穷逸乐。至若防危虑险,慎于运用抽添,养正持盈,要在守雌抱一,自然复阳生之气,剥阴杀之形。节气既交,脱胎神化,名题仙籍,位号真人,此乃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时也。”。

这段话运用了大量隐秘的丹道文化名词,对这些专业术语的把握,成为理解其意的关键和难点,若没有一定的师承和相应的道学知识,是无法读懂其中蕴涵的金丹道理的。

张伯端祖师说:“夫炼金液还丹者,则难遇而易成。”。“金液还丹”是丹道文化“玉液还丹”之后的修仙内容。在道家丹道文化来讲,“玉液还丹”是指的人道修炼,而“金液还丹”,才是进入道家的修仙阶段,这是两个不同的修行领域,是解释道教文化核心名词——性命双修的含义,必须懂得的道理。

祖师所说的“难遇”,又是指的什么难遇呢?如果简单地以为是修道的师傅难遇,或修道的口诀难遇,那这个难遇,是不是就意味着期待的真师能够遇上了,则获得真师的几句口诀,就可以得道升天了呢?其实不然,因为这种期待下的难遇,成为出现大量丹道伪师,他们有了用来故作高深的理由,得到哄骗世人钱财的借口和依据。这就给我们提示了一个主要的问题,如果真的某人那一天能够获得师傅的口诀,就可以修炼成功的话,则成为道教的神仙,岂不太简单、太容易、太有依赖性了?那么,这个师傅的权威地位,岂不也就至高无上地权威了?所谓的道教的“太上老君”的鼓吹,在道家丹道文化出现这样的现象,似乎也是靠蒙骗去教授信徒的,而出现近来某大师的师徒反目的主要原因,也是文化根基薄弱,甚至是空洞的原因造成的。

所以,我们认为,张伯端祖师《悟真篇》所讲的这个难遇的含义,除了有真师难遇的意思外,更主要是指修真者的积德修行,这个艰苦的修道历程和修真者的道心,识极不容易的难遇。也就是说,师承的外因虽然重要,但个人积德修行的内因,这个道心真知的修炼,却是更加难遇的。一旦遇上了道心真知,就是上德之人的境界,这个道理,也就是古代圣贤所说的:“还丹最易,炼己最难。”的炼己筑基的实现。而“难遇”之难,是源于丹道的“炼己炼到无己时,则还丹有望。”的修真理论的高度,而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实现的。

祖师这里说:“要须洞晓阴阳,深达造化。”,这个修真的原理,既是《悟真篇》所讲的文化核心,又是道教“阴阳栽接”的本质所在。道家道教炼金丹的过程,本质就是“阴阳栽接”的返还过程。这个“阴阳栽接”的道理,是古人最不愿意明说的丹道隐秘内容,是吕祖说的“一诀天机值万金”的金丹文化的核心秘密。

关于“阴阳栽接”对应的道学名词很多,这些都是大家阅读传统丹书,首先要弄明白的丹道文化基础知识。这些丹道名词大多数也是由《易经》演化而来。如彼我、男女、日月、乾坤、铅汞、主宾、龙虎、内外、水火、上下、沉浮、性情、神气、性命等等。虽名词不同,但含义基本一样,也只有隐含的意思一样,这种丹道,才叫具有唯一性的不二的丹道。

所以,对阴阳含义的理解,一定不能有歧义。如果对阴阳的理解错了,则会出现很多问题。如有人把阴阳认为是男性和女性的,就会出现靠男女去双修的丹道。如有人把阴阳认为是男性和女性的,就会出现用童男童女去修炼的丹道。如有人把阴阳认为是男性和女性的,就会出现邪道的采红铅的丹道。如有人把阴阳认为是天上日月的,就会出现采日月之精气,去吐纳的丹道。如有人把阴阳认为在肉体上,就会出现从下丹田炼气,再搬运到脑部上丹田,行真气运行的丹道。这种对丹道文化阴阳的误解,成为各种不同丹道产生的根本原因,所以祖师这里强调指出:“要须洞晓阴阳,深达造化。”,这个“要须”二字,强调了传统丹道对阴阳二气的重视程度。

道家文化出现这些不同的丹道,都是对《悟真篇》这句“要须洞晓阴阳,深达造化。”的理解不同,而衍生出来的丹道。

这个阴阳的道理,留待以后再慢慢跟大家作一个交代。

祖师明确指出:“要须洞晓阴阳,深达造化”,才能“追二气于黄道”。这里的“二气”,一般气功丹道强猜为呼吸之气和丹田之气。在《悟真篇》的“悟真”文化来讲,这个“二气”,当是指的阴阳二气。也就是指的修真者的“性命”、“铅汞”、“性情”、“龙虎”等,和我们上面罗列的那些道家丹道文化名词。

道教丹道文化,都可以把关于阴阳对立的一切词汇,用来表达修道的阴阳二气,这就直接导致了人们在阅读传统丹道书籍时,理解那些道家文化语言,是极其困难的。

对于这些丹书语言,若没有一定的传承,绝对是不能做到张伯端祖师所感叹的“语一悟百”的收获。还有关于《易经》的否泰、坎离、乾坤、既济、未济、屯蒙等卦象,也是丹道常常用来说明修真道理的基础性语言。这间接说明,现代读者要想看懂道家的金丹著作,没有一定的易学知识,没有师承的指导,基本是不可能的。故而《悟真篇》又有了“饶君聪慧过颜闵,未遇真师莫强猜”的真挚告诫。

阴阳之道,就是造化之道,造化之道,就是丹道与易道。天体中的日月运行的那个轨迹,道家文化称之为“黄道”。人心阴阳合一,归于中道,道家丹道文化也称之为“黄道”或“黄庭”。故“方能追二气于黄道”,在丹道文化来讲,也是吕祖说的:“玉炉中,文火烁,十二时中惟守一。此时黄道会阴阳, 三性元宫无漏泄。”的阴阳合一道理。

什么是“会三性于元宫”呢?这也是要用传统道家文化去解释的,道家把“一”称作“太极”,把“二”称作“阴阳”,把“三”称作“精气神”。所以,修道的目的,是在于“得一”,也就是返还人心到“一”,也就是返还人心到“太极”,故张三丰祖师说是“妙自无生现太极”,这个“太极”就是“金丹”了。

道家文化甚至还有“知得一,万事毕。”的说法。故而“追二气于黄道”的结果,就是指的精气神这个“三性”归于黄庭的太极状态,这就有了《悟真篇》紧接着说的“攒簇五行,和合四象。”的丹道文化名词的连贯使用。

还丹之后,是阴阳合一的渐修过程,故也叫“性命合一”,也叫“取坎填离”。其实都是完成的阴阳合一,张伯端祖师在序言中称这是大家很难明白的“金木相克之幽微,阴阳互用之奥妙”。

修真的阴阳性命合一后,再进一步去完成性命(也叫阴阳)的混化过程。前面的还丹,吕祖说是“三千只得一铅就,金果仙芽未现形。”(《敲爻歌》)的初级阶段。也就是说,这个阶段还是修的人道,还没有上升到仙道的层次,故吕祖说是金果仙芽还没有出现的修人道时期。

人道和仙道,在道家丹道文化来讲,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阶段。仙道是要等到服食金丹后,进入凝结道胎的过程,再到十月怀胎、九年面壁的脱胎,就进入丹道文化的无生阶段了。这个阶段是丹道文化的“修性”阶段,跟前面的“修命”阶段,是两段功夫。

弄清楚了修命和修性是丹道文化的两个阶段,则对纠正那种把全真道的修行,说成是丹道北宗,是“先性后命”的性命双修。把《悟真篇》的修行,说成是丹道南宗,是“先命后性”的性命双修。而实质上,性命双修的道理,在丹道文化来讲,是亘古不易的丹道,没有这样的不同。

人道的修真过程,是实现肉体的留形驻世。但这不是道教的神仙学问,故吕祖形容为“寿同天地”却是“一愚夫”的事业,是指的道家文化的有生,或者称为长生阶段。

长生的含义,打个比方说,就好比是无穷大这个数学概念,虽然很大很大,但它总是有边际的。所以道家的神仙学问,认为这样的境界,还是没有达到最高最深最远的,还是要修到无边无际才是无生,才是《道德经》描述的道的“无”,才能够实现丹道的不生不灭,这个丹道“无生”境界,也叫“神化莫测”的“打破虚空”。是道家道教丹道文化的终极目标,是吕祖说的:“太虚之上修真士,朗朗圆成一物无。一物无,遂显道,五方透出真人貌。仙童仙女彩云迎,五明宫里传真诰。传真诰,话幽情,只是真铅炼汞精。声闻缘觉冰消散,外道修罗缩项惊。”的道了(《敲爻歌》)。

道家金丹文化的无生,是脱法身后的修真事业,也就是了性宗的丹道。所以,吕祖说:“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达命宗,迷祖性,恰似鉴容无宝镜。寿同天地一愚夫,权物家财无主柄。”。这些都是在讲从有而化于无的一个修道过程。关于丹道性命双修的含义,人道修命,仙道修性,是为“性命双修”,这个性命双修道理,最有说服力的,应该就是吕祖的这番话了。

所以《悟真篇》强调指出:“更于性上究真宗,决了生死作用。”,意思是等修命完成了,还要接着修性,才能有决了生死的作用。

这些丹道性命双修的层次与道路,《悟真篇》这里说的是何等的明白。可惜的是,这些丹道文化的基础知识,却被后世一些假冒传人给糊弄得面目全非,乃至于大家跟随他们的错路,出现张伯端祖师感叹的:“靡肯自思己错,更将错路教人。”丹道文化指怪异现象。这让淳朴的丹道文化,从此失去了性命双修的本旨,也导致丹道文化走向了对肉体的执迷,而终究落空亡。

这里反反复复说有生无生的道理,就是想告诉大家阴阳造化之机对丹道的重要性。修真刚开始的时候,是从无造有以长生的。所以对于长生的驱壳,吕祖说是:“寿同天地一愚夫。”,意思是要修真者接着修性修无,从有归无以无生,才叫“有无俱不立,天地悉归空”的性命双修,才能明通天地造化之机,而与天地合而为一了。

这里的“攒簇五行,和合四象,龙吟虎啸,夫唱妇随,玉鼎汤煎,金炉火炽。”都是讲的还丹过程中的阴阳合一道理。丹道修命渐修的结果,是从无到有的“始得玄珠有象,太乙归真,都来片饷工夫,永保无穷逸乐。”的。修命阶段是靠“阴阳互用”而得到“玄珠”的,这个玄珠,是道家的“太乙”,是归真的太极金丹,也是吕祖《黄鹤赋》说的“虚极静笃神有像”过程的完成。

这些丹道文化的密要,是建设现代丹道必须面对的丹道核心术语,今天那些自诩的丹道传人们,能否把这些道理也跟大家说道说道呢?丹道文化出现这样的现状,大抵是难以逃出悟元子在《修真九要•访求真师第四要》中所说的:“当年予师秘授试金石一方,善识人之高低身份。若遇修行之人,以酒色财气试之,而不能动者,必非凡品,更以《悟真》、《参同契》诘之,而随口应者,即是明师。屡试屡验,百发百中,愿以此法,共诸同人。”窘境吧。

祖师《悟真篇》紧接着下面的一段话,是讲金丹文化的结道胎、圣胎的秘密。故说:“至若防危虑险,慎于运用抽添,养正持盈,要在守雌抱一,自然复阳生之气,剥阴杀之形。节气既交,脱胎神化,名题仙籍,位号真人,此乃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时也。”。

丹道从有生的金丹,再到凝结道胎,也叫“十月怀胎”之功,是一种拟人化的比喻。这个阶段,就好比女子怀孕一样,是修真的关键时刻,切记要照顾好,防止胎儿流产,故就有了丹道的“防危虑险”之功。目的是为了达到“群阴剥尽丹成熟”的纯阳金丹。所以才说是:“自然复阳生之气,剥阴杀之形。”的一个过程。这就好比女子怀孕一样,先是受孕,再慢慢养胎,到了一定的时候,孩子自然就生下来了,这才有了这句:“节气既交,脱胎神化,名题仙籍,位号真人”的脱胎说法。

《悟真篇》这里说,凝结道胎的过程,是“自然复阳生之气,剥阴杀之形。”的。也就是祖师说的“及至无为众始知”的含义。吕祖《黄鹤赋》也说“坐忘九载体无形”。都是指的丹道“凝结道胎”的那个阶段的丹诗。

通过破译上面的那段话,大家应该可以清楚的看出,真人要告诉我们的,其实含有两重道理,一是指的还丹、凝结道胎的有为,二是指的脱胎神化,面壁九年的无为,好比历经“十月怀胎”到“哺乳婴儿”的两个时期——胎儿在娘胎里面是有为,靠母亲去供养。胎儿出生了,离开母亲的供养,自己玩耍自己的,从而有了智慧与知识,就是婴儿,渐渐步入孩提期,是丹道修性、无为的开始。道家金丹文化性命双修的的两个阶段的基本含义,就是源于这些人道顺生的道理,再转化为逆行的修真而来的。

丹道从有到无的修真,到后期是一种什么样的果位呢?这些神奇事件,可能是大家最希望了解的仙道神秘内容。但我们没有那样的修为与体会,故只能用张三丰祖师的话,去跟大家分享一下。

张三丰祖师说神仙学问,哺乳婴儿阶段,会出现“心田开朗,智慧自生,明通三教经书,默悟前生根本,预知未来休咎,大地山河如在掌中,目视万里,已得六通之妙,此乃实有也。”(《百字碑注》)。

这些都是道家文化“阴阳造化”的性命二气合一、混化得来的,靠《易经》《道德经》的宇宙思想,去建立起来的道家金丹文化体系。所以,《悟真篇》的金丹,不是现代人揣测的在肉体上意守的、运气的气功类丹道,而是离不开完整的道家文化思想,来作为道教丹道文化的理论源泉的。

修真者只有弄清这个文化源头,才能充分理解《悟真篇原序》中,我们这里反复解释的紫阳真人关于“金液还丹”的基本陈述。

尽管张伯端祖师《悟真篇》的这段话,用了大量的金丹隐语,让一般读者很难详尽地理解其中的道理。但我们希望通过这样的解释,能够帮助大家去认识《悟真篇》的悟真的丹道文化。如果修真者对传统丹道文化的基本思想,能够按照祖师《悟真篇》的指点,能够对其知会个大概,则一部“悟真”的丹道文化的基本架构,《悟真篇》所要表达的丹道文化的核心思想,大抵就隐藏在祖师这段关于“金液还丹”的精彩陈述当中。

现代丹道文化的研究,离不开我们对这些传统道家金丹文化经典的解读,更不能忽视祖师著述中这样明摆着的真挚教诲。这如同悟元子《悟道录》告诫的那样,一个真正的修行者,只有放下身段、放弃傲慢心,不耻下问,真心向道,方能舍弃妄有,步向修真的坦途。

这些丹道修真的大要的出处,不在于渴望稀奇古怪的口诀,真正的口诀,或许就在张伯端祖师们的这样的话语当中,这些丰富的丹道著作,有待后人们去慢慢咀嚼,好生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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